歲除夜的晚上應該是鞭炮齊鳴,但是在葉榆城,這一夜沒有鞭炮和煙火,只有不知所謂的殺戮。
這一夜睡得人身心俱疲,孫雲姿頂著兩個黑眼圈:“這葉榆城到底有沒有王法?”
宋宜君沉默地喝著白粥,段興城作為打下苗疆的將領,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使官贊其有勇有謀,殺伐果斷。
原來是這樣的殺伐果斷。
入城時,城門衛說苗疆遺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可是,三百年之後,當韃靼的鐵騎攻入大胤時,這些苗疆遺民奮力地拯救漢人,出人出力,比如麻女。
麻女救了很多人,包括宋宜君。
小鹿倒是睡得無知無覺的:“二小姐,出了什麼事?”
孫雲姿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腦袋:“吃飯吧。”
這時程昭武上樓來,衝宋宜君一禮:“少夫人,有人登門!”
宋宜君微微一笑,她還想著今天親自走一趟呢,沒想到他們倒是先登門了,她放下湯匙:“快請!”
來人是墨翟,兀一見面,拱手一禮:“見過少夫人!”
宋宜君笑著回禮:“翟先生太客氣了,請坐。我原本是想著去找你們的,只是對葉榆城不熟悉,原來翟先生在葉榆城。”
“是的,昨天少夫人入城,我們就得到了訊息,一早前來拜會。”墨翟從懷裡拿出一個匣子,是這些日子從各處彙總的關於蒲家的資訊:“之前少夫人交代的事情我們已經辦妥,蒲家通敵叛國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嶺南的官員都出動了,蒲家人幾乎被掘地三尺,朝廷諮文還未下達,蒲家人就全部死在監獄了。”
那些搭著蒲家做生意的官員們,聽聞蒲家叛國,引韃子入關,嚇都嚇死了,怕被蒲家人攀咬,當然是先下手為強。
“我們也著重關注了蒲家的外室,那些人急著尋賬本名單,本來藏在鬧市中的外室都被找出來了。”
宋宜君微微頷首,看向墨翟:“翟先生不問我為何要對付蒲家?”
“蒲家所行不義必自斃,與少夫人無關。”
宋宜君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與墨門合作,不必太過推心置腹:“此番前來葉榆城,還要請先生相助。”
“少夫人是我墨門的恩人,只要我們能做到,萬死不辭。”
宋宜君手指輕敲桌面,猶豫了半晌說道:“我想讓你們替我尋華夫人!”
墨翟身子一僵:“少夫人可知華夫人是我墨門的仇人,如果不是她,鉅子如何會身故,我墨門四下逃難,元氣大傷。”
“我當然知曉。”當初如果不是宋宜君向墨門預警,整個墨門就要死傷大半了,不會這麼快恢復元氣:“但是我現在必須找到她,找到活的她,安然無恙的。”
“少夫人可知,若是尋到了她,我墨門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宋宜君點頭:“華夫人與墨家的恩怨,是華夫人所願嗎?亦是墨家所願嗎?殺了華夫人,就能報鉅子身死之仇,殺人者是人,非刀矣!”
墨翟面色凝重,他知道宋宜君說的是對的,墨家對於華衡之死耿耿於懷,就算新任鉅子也沒有放棄追查真兇。
不論是秦閎,亦或是華夫人,他們都只是殺人的刀罷了。
而真正是持刀人是衛太后、皇帝、或者太子,亦或是其他什麼達官貴人,總要知道,真正想讓墨門覆滅的人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