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土司堡燈火通明,崔淵之身受重傷,命懸一線,太醫門束手無策,不敢上前。
醫死崔氏的長子長孫,這罪責,誰都不敢承擔。
但是在這夜風中,一身姿纖細的女子卻揹著藥箱毅然跨進了屋舍之中。
今夜註定無眠,不僅是崔靈甫,就是宋宜君也立在門口,沒有離開一步。
若是崔淵之活了,崔氏欠她天大的恩情。
若是死了,沒有恩情,只剩仇了。
“大嫂!”這時孫雲姿抱著一個披風走了過來,替宋宜君穿上:“苗人們都安置好了。”
崔靈甫身上有傷,還是堅持守在門口,他坐在椅子上,聽到孫雲姿的話:“這些苗人是我崔家的救命恩人,日後,我崔家會好生對待他們的,今日也多謝孫小姐了。”
孫雲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其實我當時很害怕,也想過逃跑的,但是,當初大嫂生死未卜之時,我登門求救,崔大人幫了我,我自然也不能置崔大人於不顧。”
崔靈甫微微頷首:“生,亦我所欲;義,亦我所欲。孫小姐捨生取義,乃大善。”
“崔大人謬讚了。”孫雲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挨著宋宜君站著。
宋宜君拉著她的手:“困不困?”
孫雲姿靠在宋宜君的肩膀上,小聲說:“大嫂,當時我真的想過讓你替我收屍的,幸好有那些苗人。”
“你很好。”宋宜君沉吟半晌:“但是,以後不允許這樣了,任何時候,活著最重要。”
“騙人。”孫雲姿莫名眼睛有些發酸:“你救人時從來不顧自己的安危,黑風寨上,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差點死了。”
宋宜君抬手摸了摸孫雲姿的腦袋:“好吧,那就無知無畏,一往無前。”
“好,一往無前!”
寒煙踏著第一抹晨光出了房舍,一夜辛勞,她臉上無一絲疲態,雙眼亮晶晶的:“崔大人,崔公子醒了!”
看到寒煙時,崔靈甫都有些不敢動,直到聽到她的聲音,他才騰地起身,牽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的,卻又止步,小心翼翼地問:“不,不是迴光返照吧?”
寒煙笑了笑:“崔大人放心,崔公子能活。”
崔靈甫趕緊一揖:“多謝您了,多謝您了。”
太醫們束手無策的病症,卻被寒煙醫好了。
寒煙頓時被太醫們圍了起來。
崔靈甫被人攙扶著進了屋舍,半晌之後派人來請宋宜君。
宋宜君見到了那位崔家如珍似寶的長子長孫,此刻躺在大迎枕上,面色慘白,神色卻十分溫和,他動不了,卻還是抬手一禮:“多謝少夫人的救命之恩。”
“崔公子福大命大。”
崔靈甫請宋宜君落座,臉上卻是隱藏不了的怒火:“請少夫人過來,是想讓少夫人聽一聽太子的荒唐事。”
崔淵之醒了,那麼也能知曉太子為什麼要下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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