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如帶,四時春光。
因為崔淵之的病,宋宜君她們又多盤桓了數日,直到三月初,才離葉榆城歸家。
葉榆城的城牆與初見時天差地別,城牆巍峨古樸,帶著苗疆的神秘,苗人們入城出城再未受盤剝欺辱。
段興城、崔靈甫、崔淵之前來相送,春風之中有真情也有假意。
“少夫人!西南軍一定會送您安然歸家的。”段興城恭敬一禮,如今他與宋宜君生死與共,他比世間的所有人都希望她活著,所以,這一次安排西南軍護送,他親力親為,根本不敢馬虎。
宋宜君微微頷首:“段將軍,有心了。”
她不在乎段興城怎麼想,他只要乖乖做個聽話的傀儡,自然平安無虞、榮華富貴。
崔靈甫與崔淵之叔侄上前舉杯:“少夫人,一路保重。”
陽光下,崔靈甫頭髮花白,一旁的崔淵之卻如玉人一般,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豐盈了不少,更顯芝蘭玉樹之態,不愧是崔家新一代的繼承人。
宋宜君從孫雲姿手上接過一杯酒,一飲而盡,這才看向崔淵之:“崔公子心意已決?”
崔淵之的病好了之後,崔氏族中的人收到信,八百里加急,派了暗衛準備接他回族中。
他卻拒絕了,要留在府衙做一個九品的知事。
以崔淵之之能,走科舉之途,必能蟾宮折桂,入朝為官,封侯拜將不在話下,他卻走了蔭封,而且只是一個九品的知事。
崔淵之恭敬一禮,穿一件麻布袍服,也是風姿卓越:“叔父治理葉榆城不易,況且苗人入我大胤治下不久,也需教化,日後求同存異,也能少生些誤會幹戈。”
崔靈甫在葉榆城中設了官學,所有的苗人都能入官學學習,崔淵之如今在官學裡當夫子。
設官學的銀子,朝廷出了一部分,崔家出了一部分,就連宋宜君和段興城也出了錢。
如今的葉榆城才是真正的百廢待興,處處都需要銀子。
崔淵之的確是能人,他是世家公子,除了在官學當夫子,常常也能看到他在街上奔走,麻衣替代了錦袍,與苗人們吃住在一處,不怪崔氏珍之重之,這樣的人,誰看了不喜歡。
“崔公子克己奉公、體恤民情,著實是世家公子的典範。”宋宜君笑著看向崔靈甫:“果真當得了‘第一公子’。”
聽到‘第一公子’這四個字,崔淵之羞得地低下了頭。
崔靈甫也有些無奈:“少夫人謬讚了。”
宋宜君輕笑出聲,一禮:“多謝諸位前來相送,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春光爛漫,草長鶯飛,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綠色妝點著天地。
葉榆城離邕州有幾百里之遙,且山路崎嶇,但是一路上有上百西南軍護送,走得慢是慢些,但是勝在安穩。
由上百西南軍護送的馬車很快離了葉榆城,沿路在驛館落腳。
孫雲姿撩開窗牖簾子看向後面的馬車,將近十車的土儀,心中生出歡愉,終於能夠回家了。
小鹿趴在窗邊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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