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綠肥紅瘦。
上百西南軍護著馬車離了興仁府。
沈照棠靠在馬車裡,沉默了許多,她受了五日的水刑,乍然得救,還有些惶惶然。
除了順子死了,隨著沈照棠一起出門的家僕都被救出來了。
但是因為沈照棠和小鹿都不能太過奔波,只能讓家僕們先送順子的棺槨歸鄉,她們的馬車緩行。
馬車寬大,小鹿熱退了之後也有了精神,只還是四肢無力,只能躺著,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沈照棠。
孫雲姿拿著一個匣子,惡狠狠地從裡面拿出那些信箋,又取了香爐:“大嫂,要我說這趙家就沒一個好東西,這些沒用就都燒了,虧我還說濮安王此人說不定還是一個好的,沒想到這麼可惡。”
宋宜君靠在車壁上小憩:“你現在在車裡燒,燻得我們都坐不下,待會去前面驛館再燒吧,的確沒什麼用了。”
之前她還想著衛太后的壽誕,宗親子都會去的,到時候或許能尋摸尋摸。
但是一想到後世史學家極力美化的太子都如此不堪,若是趙家真的有什麼驚才絕豔之人,也不會被埋沒。
雖然閉著眼睛,心中卻百轉千回,看來,的確要著手換一條路走了。
終究,天無絕人之路。
此去邕州也就三百里地,馬車慢悠悠,行半日,停半日,終於四日之後遠遠的就能看到城門。
天氣愈熱,眼瞧著城門口排著隊,不少人就在城外的茶水鋪子歇腳。
經過幾日的行路休整,沈照棠恢復了許多,只是也不如以往活潑:“表嫂,是下車喝茶,還是送到車裡來?”
“下車吧。”馬車坐久了,就想下車活動活動筋骨。
孫雲姿和沈照棠立馬忙碌起來,尋了張空桌,讓店家上茶水,也不忘萬晁們,招呼他們也歇歇腳。
所幸太陽快要下山了,傍晚的涼風吹散了一絲暑氣。
冰涼的酸漿水入口,渾身上前都舒坦了,等到城門口沒那麼擁擠了,她們才準備起身。
卻看到城門口有一隊喪儀朝城外而來。
索啦聲吹得淒涼,讓人不禁嘆氣。
“喂喂喂,老三,你從城裡出來,可知道這是哪家的喪儀啊,怎麼傍晚上山啊。”
“好像是一個小官家的正妻投繯自盡了,夫家嫌名聲不好,只停了一日靈,今天就急著下葬。”
“能逼得正妻投繯自盡,我看這夫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
“諸位錯了,聽說這夫人被海匪壞了身子,按說早就該身死以證清白,苟活了這些日子,不僅自己,害得夫家也被指指點點。”
幾人圍坐在一團,看著由遠而近的喪儀,耳畔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孫雲姿直接抄起茶壺朝那些人砸去:“放屁,誰說就該身死以證清白的,你們這些男人,海匪來時,窩囊無能,護不住家中的婦孺,還有臉讓別人去死,要我說,你們這些懦弱的男人才該死。”
那群男人被一壺熱水砸得跳了起來,又莫名其妙被人指著鼻子罵,就要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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