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中的熱鬧還未散去。
邕州城的宵禁比別處晚一些。
當宋宜君和寒煙一襲素衣邁入魏府的大門時,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有幾分凝滯。
這魏如玉果然是要嫁給黃大人的人,黃筌一得到訊息,竟然親自帶兵前來。
看著黃筌護住魏如玉,宋宜君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去歲夏日裡的蒲府,彼時,黃筌也這樣護著自己的夫人。
果然,人的情誼,瞬息萬變。
黃筌通身官威,指著宋宜君:“宋宜君,你身上的案子還未了結呢,現在怎麼回事,竟然帶著西南軍入城,可有兵部的調令?你,膽大妄為。”
“去歲在蒲府,黃大人與夫人琴瑟和鳴,這才短短半年而已,物是人非啊。”宋宜君不禁想到那位驚懼得只往黃筌懷裡鑽的夫人,不知道她如今該如何面對這些驚懼。
黃筌的臉色一變:“不勞少夫人費心,娶如玉過門,蕭氏也是同意的了。”
宋宜君懶得與他理論:“今日我來魏府,是因為魏夫人身故存疑,想必大人已經知道水家人在府衙擊鼓鳴冤了,正好,人都到齊了,開棺驗屍吧。”
黃筌身後是幾十個府兵,他神色變幻莫測:“宋宜君,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本官辦案,就算本官受理此案,也不會如此匆忙地安排仵作驗屍。”
“就在此處驗屍!”宋宜君大喝道:“現在,開棺、驗屍!”
“宋宜君,你膽大包天!”黃筌大怒!
宋宜君的目光卻落到魏如玉身上,一身孝衣,穿得鬆鬆垮垮,風情萬種,她聲音冷漠:“芥子園!”
聽到這三個字,魏如玉身子一晃,緊緊地抓著黃筌的袖子。
黃筌也是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聽說蒲家通敵叛國,闔家處斬,連養在外面的外室都沒有逃脫。蒲家在靜江府的芥子園,聽說,魏小姐常常出入其中。”
“胡說!”魏如玉臉色慘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宋宜君冷笑一聲:“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魏如玉,開棺吧。”
魏如玉抓著黃筌的胳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半晌側過身子:“驗屍!”
“姑姑!”這時水冰雲由孫雲姿和沈照棠扶著走進了靈堂,她們身後跟著仵作。
水冰雲擊鼓鳴冤,府衙受理訴狀之前,她要受刑。
受了杖刑,幾乎皮開肉綻。
天色已暗,燭火閃爍。
眾目睽睽之下,開棺驗屍,仵作上前,魏夫人的死狀呈現在人前。
水冰雲哭得不能自已。
雙目緊閉,唇口發黑,舌頭外伸。
脖頸間一條痕跡,已然黑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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