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賓客,寂靜無聲。
秦歲雲沉默不語,只俯身引宋宜君往主位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阻攔她的腳步。
宋宜君行至主位,目光掃向所有人:“我誠心與諸位大人化干戈為玉帛,諸位大人不要令我的誠心付之東流。諸君,請坐!”
眾人惶惶然,都看向方從義。
黃筌雖然貴為邕州知州,但他不是秦閎,他只是嶺南勢力的傀儡,所以隱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
他神色複雜,這個宋宜君既然已經有嶺南眾官員的賬冊,為何沒有呈送太子,甚至皇后那裡一點風聲都沒有。
或許太子早就知曉了,但是隱瞞了皇后。
果然,帝王之家,不論是父子之情,亦或是母子之情,與這萬里江山相比,都顯得微不足道。
這個女人也真是狠,這是抓住了整個嶺南的命脈。
宋宜君從容落座,不管堂下眾人是何種神色。
秦歲雲跪坐在一旁替她斟酒,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覺般。
一旁的魯宗廉和韋肅堅嘆氣的同時又有些震驚。
宋宜君,是真的不管不顧,還是有所依仗,簡直讓人看不透。
眾目睽睽之下,方從義俯身探了探秦時予的鼻息,面色悲痛憤懣:“宋宜君,就算你有賬冊如何,你以為你出得了邕州嗎?你以為這些賬冊出得了邕州?不僅你,整個孫府都要為時予陪葬。”
宋宜君輕笑出聲,舉杯淺飲一口:“方大人,你不會以為這些賬冊是原冊吧?”
眾人神色各異,宋宜君今日敢單刀赴會,想必已經萬事俱備。
她敢拿出這些抄本,就證明,這些賬冊是真的。
而原冊已經被她送去了別處,若是她在此有個萬一,賬冊自然會按照她的安排,送到該去的地方。
那麼,到時候,賬冊公佈於眾,嶺南上下一體,被人連根拔起。
朝廷諸人必然是樂見其成,早就等著瓜分嶺南。
到時候,嶺南就不是他們的嶺南了,這些年,他們的心血真的就付之東流了。
這個宋宜君,實在是險惡。
“方大人,你不落座,諸位大人都不敢坐呢。”宋宜君輕輕放下酒杯:“我也勸方大人莫要沉湎悲痛,畢竟只是外甥,還是比不上喪子之痛,亦或是滅門之痛,是吧?諸君!”
在場的諸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主位上的女子恍若地獄修羅。
形勢逼人。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方從義像是老了好幾歲,他像一隻落水狗一般回到自己的桌案落座,其他人見狀,這才紛紛落座。
宋宜君卻漫不經心地掃掉了桌案上的酒杯酒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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