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後,烈陽炙烤,水汽蒸騰。
臨近正午,更是熱得人大汗淋漓。
寒煙手上拎著幾包藥材,一路行來,憂心忡忡,待耳畔響起聲音,她才猛然驚醒一般,看向來人:“二小姐!”
孫雲姿坐在馬背上,小臉被曬得通紅:“你想什麼呢,不知道循著陰涼處走,非要曬太陽。”
寒煙這才發現,她正頂著日頭,已曬得滿頭大汗。
孫雲姿朝她伸出了手:“來,我們共乘一騎,歸家。”
寒煙伸出了手,眸中的憂愁化不開,她伸出了手,藉著孫雲姿的力,上了馬。
風都是熱的,風乾了她臉上的汗漬,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那人也太明目張膽了,不過他就是這樣的人,沒想到他來了邕州,不知道又會生出怎樣的事情出來。
孫雲姿一路疾馳回府,兀一到了府門口,正好遇到辦完事的沈照棠:“都落契了?”
沈照棠揚了揚手上的布袋子:“昨日表嫂殺雞儆猴,還是很有用的。”
孫雲姿笑著翻身下馬:“孔七夫人只被判了十杖,人當場就放了。”
沈照棠趕緊衝進陰涼處:“那就好。咦,寒煙,你又去買藥材了?冰雲不是說她的傷已經好了嗎?”
寒煙也下了馬,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她:“我給水小姐制些祛疤膏。”
“祛疤膏還要自己做啊,去藥鋪買成藥不就行了。”
寒煙卻沒有回答,只腳步匆匆地往思懿居去,留下沈照棠和孫雲姿面面相覷。
“寒煙怎麼了,好像有心事。”
“回來時,我就看到她心事重重的。”
“先回吧。”
果真,等兩人回了思懿居,只看到水冰雲在整理文書,不見宋宜君的身影。
“少夫人在和寒煙說話。”水冰雲頭也不抬。
沈照棠把手上的文書遞給她:“府衙已經落契了,表嫂有沒有說,她要這些閒置的房子和山頭做什麼?”
孫雲姿也有些不解:“是啊,積善坊很偏僻,原本是留給京都流放過來的婦孺住的,後來衙門要所有的流放之人都去高峰嶺開荒,這積善坊也就空下來了,有些宅子官府便宜賣了,但是大部分宅子年久失修,破破爛爛的,要著也沒用。”
沈照棠抓了一把花生吃了起來:“是啊,荒山也沒用啊,高峰嶺那麼多人開荒,現在才有點模樣,沒有買主的荒山都是無用之山。”
外間孫雲姿和沈照棠七嘴八舌,水冰雲偶爾應和幾句,院子裡一派祥和。
但是內室的氣氛就顯得有些凝重。
寒煙眉間的憂愁凝結:“我們麻氏一族的蠱術,傳女不傳男,奈何甘箬的確是天賦異稟,只在一旁偷師就學有所成,不過他向來鑽營,學的都是旁門左道。若不是他張揚又虛榮,與葉榆城中的貴公子鬥蠱,家中還不知道。”
麻氏一族,女子掌家,男子只負責庶務。
但是葉榆城中,只有掌了蠱術,才有功名利祿,所以甘箬才偷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