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亭前的熱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昨日孔七夫人受了杖刑之後就被釋放了,但是她神情恍惚,身上又有傷,無處可去,只能在申明亭歇了一夜,天亮時被差役驅逐,便找了一個角落容身。
沒想到有人和顏悅色地上前,扶起她,說要帶她去看大夫。
她腦袋昏昏沉沉的,就跟著人走了。
如今,她已生無可戀,隨便吧,這破爛的人生,就這樣吧。
“你幹什麼?”一聲清脆的呵斥,瞬間讓孔七夫人清醒了,接著是一隻很有力道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孫雲姿一把拉住孔七夫人,望向老周頭,嚴詞厲色:“我問你,你要幹什麼?”
老周頭頓時心慌,眼神四瞟:“我,我看她受傷了,帶她去看大夫。”
孫雲姿一把把孔七夫人扯了過來:“不需要。”
老周頭頓時急了:“她已經被孔府休了,孃家也不管她,我願意帶她回家,給她房子住,給她飯吃,我,我能娶她。”
孫雲姿憤怒地指著申明亭:“你沒看告示嗎?衙門會給她們住的地方,不要你的好意,更不需要你娶她。”
“我願意娶她的,我願意對她好。”老周頭一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焦急。
孫雲姿更憤怒了:“你多大年紀,她多大年紀,你都能當她爹了,你娶她,滾!”
圍觀的人笑嘻嘻的。
“老周頭的媳婦泡湯了。”
老周頭眼見著到嘴的媳婦跑了,一時惡從膽邊生,直接掏出一把匕首朝孫雲姿刺過去。
一旁的水冰雲沒有想到,申明亭前,眾目睽睽之下,這老周頭就敢傷人:“雲姿!”
孫雲姿跟著宋宜君走南闖北的這些日子,什麼惡人沒有見過,鬼門關前都走了好幾回了,早就警惕著老周頭了,一看到他掏袖子,一腳踢在他的腹部:“老東西,還敢傷人!”
老周頭傷人不成,反被踢倒在地,一時羞惱,破口大罵:“她都同意跟我走了,她就是我的媳婦了,你搶人媳婦就是犯法,我要告到府衙。”
孫雲姿一腳踩在他拿著匕首的手腕上,三腳下去,匕首落地,她回身看向身後的差役:“愣著幹什麼,沒看到他誘拐婦人,還當街傷人?”
差役們這才衝了上來,很快把老周頭綁了起來。
人群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眾人都看向孫雲姿。
孫雲姿扶著孔七夫人,只見她身上滿是血跡,不禁有些慚愧,早知道左家不管,昨天她就應該把人送去積善坊:“我送你去積善坊。”
這時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乾瘦的婦人,小心翼翼地問:“積善坊一年只要十文錢,是真的嗎?”
孫雲姿抬頭看去,只見四周擁擠的人群中,也有婦人,她眼神澄淨堅定:“是的,只要十文錢,能賃一間屋子。今日工匠會重新修葺積善坊。”
“那,那去哪裡交錢?”
“直接去積善坊,街頭設了衙所。在那裡交了錢,就能賃到一間屋子。在衙所拿契書就可以。”水冰雲溫和地說道,昨日宋宜君就讓她往各個衙門去了文書,所以,今天積善坊的衙所就已經設好了。
孔七夫人似乎清醒了一些,有些膽怯地說:“可是,可是我沒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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