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暗香沉浮。
思懿居已經落鎖,廊廡下襬了七八個箱籠,明日她們就要啟程前往京都了。
歸命侯府有封號,時常也會被召入京,但是基本上只有孫楚康和孫榆才能去,這一次,闔家都能去,是何等的榮耀。
孫雲姿激動得根本睡不著,只盼望天能亮得快一些。
此時,宋宜君正在屋子裡交代事情:“你們留在府裡,各司其職。冰雲一定要仔細核對各個衙門送來的文書,若是有何不妥,用八百里加急往京都報信;寒煙留下來接應程將軍,讓她安排人送蕭綰往中山國去,後入京見我;至於劍霜,一定要照顧好小鹿,守好思懿居的大門。”
“是!”三人恭敬應是。
宋宜君掃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不禁皺起了眉:“不是說明日是黃道吉日嗎?”
闔家出行,是大事,所以孫楚康早早就去寺裡求了黃道吉日,這才把啟程的日子定在明日。
若是要利於出行,起碼要是晴日,但是,現在,天上的月亮長了厚厚的毛,甚至都要遮蔽月光了。
明日,或許有雨。
孫雲姿掐了一朵花,坐在臺階上百無聊賴,聽了宋宜君的話,抬頭看了看天,有些緊張:“明日不會下雨吧?”
若是下雨,只怕要延期。
水冰雲笑著給宋宜君斟茶:“這黃道吉日是侯爺去寺裡求的,不會有錯的,至於月亮長毛,說不定是明日夜間下雨呢,只要不耽誤白日里趕路就行了。”
孫雲姿盯著月亮看了一會,一邊看,一邊進了屋:“冰雲說的有道理。”
水冰雲笑著遞給她一杯茶:“京都不比別處,聽說遍地都是王公貴族,你行事謹慎一些。”
孫雲姿接過茶水一飲而盡:“你放心,我又不蠢,一定謹言慎行。”
宋宜君一擺手:“好了,時辰不早了,都歇息吧。”
眾人這才散去,即便因為離別將至,難以入睡,輾轉反側幾番也睡著了。
只是沒想到,天光將明時,烏雲密佈,下起了暴雨。
這下各房早起的主子俱是皺眉不展,趕緊讓人去問問孫楚康,這樣大的雨,要不要啟程。
大雨之中,孫雲姿撐著傘踏雨而來,只這麼一會功夫,渾身已經溼透了,到了廊下,收了傘:“大嫂,雨太大了,大伯說這是陣雨,等雨小些再啟程,估計下不了太久。”
“好,你趕緊去換身衣裳,莫染了風寒。”
“嗯。”
思懿居里只能聽見噼裡啪啦的雨聲,說是陣雨,但是絲毫沒有停的跡象,甚至越下越大,如天河倒流一般。
大雨瓢潑,歸命侯府的僕人都不走動了,街上也鮮有人煙。
雨水嘩啦啦揚起的雨霧籠罩著整個邕州城,遠遠地連前路都看得不真切。
此時,馬蹄聲聲,一騎穿過層層雨霧,帶著凌厲之勢衝開了雨霧。
即便下雨,也阻擋不了閒漢們的早茶,這一大早坐在樓上飲茶,半個人影都看不著,卻突然看到了這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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