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如拔山,雨如決堤。
整個歸命侯府搖搖欲墜,似乎一場風雨就能吹倒。
孫楚康坐在首座,鍾離為他用了藥,止住了翻湧的氣血。
婢子們很快擦乾了地上的血跡,守星被請了進來。
“三月十五日,世子受邀入太子府赴宴。太子府守衛森嚴,只允許世子一人入內,我們都守在外面。”守星是孫楚康為孫榆安排的護衛,原本是身材高大、肌肉虯實的漢子,這半個月以來,瘦得臉頰都凹陷了:“我們守了一夜,世子都沒有出來,沒有想到第二日,等到的卻是世子的死訊。”
原本是去赴宴的孫榆,生龍活虎地進了太子府,出來時,卻躺在棺材裡。
太子府的解釋是孫榆喝多了,墜湖溺亡。
至於是真是假,外人無從知曉,只有太子府的人知道。
歸命侯府在京都是何等的勢弱,既然太子府已經給出瞭解釋,他們也只能接受。
守星迴來報喪,其他人守著孫榆的靈柩留在京都。
天愈發的黑了,宛如黑夜一般。
聽了守星的話,所有人才明白孫楚康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那人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莫說死一個孫榆了,就算是碾死整個歸命侯府,那也是使得的。
可是孫楚康願意自己的兒子死得這樣不明不白嗎?
他說此去京都說不定死路一條,是不是存了魚死網破的心思?
所以才讓其他人都留在府裡,還留下了孫鑄這個男丁。
三夫人不禁嘴唇發抖:“大哥,孫臨,孫臨年紀最小啊。”
孫楚康靠在椅背上,聲音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氣勢:“老二斷了一條胳膊,孫羲也死了。現在該你三房出力了,雲姿留在府裡,也算為三房留了血脈。”
三夫人哆哆嗦嗦地起身:“那,那讓雲姿去京都,帶她大哥,回,回來......”
孫雲姿立在陰影裡,微微垂頭,半晌,抬起了頭:“大伯,我願意代替四哥去接大哥的靈柩歸鄉。”
孫楚康的眼裡有一絲柔情,點了點頭,這才看向孫臨:“你大哥無子,你願不願意接你大哥回來?”
孫臨有些茫然:“大伯,您說我們會死。”
孫楚康點了點頭:“是,我們有可能都會死。”
三夫人淚如雨下,用帕子捂著嘴巴,她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一聲嘆息。
其實她心裡知道,如果孫楚康他們死在了京都,就算她們這些婦孺留在邕州也不會有活路,家族一體,逃是逃不脫的。
只是一想到那人是太子,就生出無盡的恐懼,忍不住地害怕退縮。
孫臨微微垂眸:“那留在府裡也是死。”
孫楚康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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