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一場大雨未澆滅汴河上的賽龍舟,反而使得競渡更加的激烈。
龍舟你追我趕,喝彩聲如海浪一般,一聲高過一聲。
汴河旁的酒樓裡更是人頭攢動、人聲鼎沸,熱鬧的人聲恨不得將天捅破了。
每年的龍舟賽,必然是要開賭的,今年的龍舟賽更是一個月前就開始比試,淘汰者眾多,如今只剩下十支龍舟,一決勝負。
聽說賭坊賺得盆滿缽滿的,更是為了今日的這一戰,下了重金。
賭坊的重金,有千兩黃金,引得大半京都百姓趨之若鶩,這不,就算大雨也澆滅不了眾人的熱情。
十支龍舟,說不定獲勝的就是自己的那一支呢,本金最少翻十倍,這買賣,誰不想做,就連婦孺也拿出了自己體己的銀子。
熱鬧的聲浪從樓下傳到了樓上,只見一間廂房,窗牖大開,正好能看見汴河的盛況。
有年輕的公子,身著素衣朝著汴河揚了揚下巴:“怎麼,你們都沒去下注?”
一位面容嚴肅的公子眼角滿是嘲諷之意,甚至不願意往汴河上多看一眼:“只有傻子才去下注,誰勝誰負不是一眼明瞭嗎?”
“啊,長孫兄,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啊,你說說,到底誰能贏?我現在就去下注?”幾位公子都擁上前,激動又興奮。
長孫牧也微微垂眸,他弱冠之年,不似如今京都的少年郎敷粉,反而一張臉曬得黑黢黢的,面容嚴肅,像是老學究,整日憤世嫉俗:“難道你們忘了正月的事情了?”
幾位公子面面相覷:“正月的事情,什麼事情?”
長孫牧也猶豫不定,最後還是拿帕子擦了擦茶桌:“反正我知道庚字號龍舟肯定能贏。”
眾人一頭霧水,往河面上看去。
京都端午的賽龍舟是各個街市的比拼,庚字號的龍舟是麴院街的龍舟。
麴院街,顧名思義,乃青樓妓館的聚集之地,往常早早就被淘汰了,沒想到今年倒是能堅持到五月初五這一日,算得上是後起之秀。
“長孫兄這麼看好庚字號,看來沒少光顧曲院街啊。”
長孫牧也瞬間臉紅,只是因為太黑了,根本就看不出來:“胡說,你們胡說。看來你們都忘了。”
眼見著他生氣了,公子們立刻上前勸慰。
“是是是,是我們胡說,那你說,你到底為何看好庚字號龍舟?”
長孫牧也實在氣憤,指著庚字號龍舟:“你們看看庚字號上的人,他們是划龍舟的人嗎?”
庚字號上的人都出自麴院街,一個一個塗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那一條條手臂比女子的還要潔白纖細,甚至,他們划龍舟時,依舊面帶微笑,眼波流轉。
可是,即便是這樣,庚字號龍舟卻像是生出了腳一般,原本是落後之勢,卻一步一步上前,越過了第三位。
幾息功夫後,又越過了第二位。
然後,超越了第一位。
沒有想到瘦弱的小倌們卻如此勇猛,龍舟劈開汴河,揚起層層白浪,大雨使得這場競渡更顯澎拜之勢。
最後關頭,公子們都走到了窗牖邊,只有長孫牧也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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