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維仲秋,一場秋雨澆透了京都。
距離大相國寺的那場慘案已過去了半月,案件早已了結,賊人斬首示眾。
但是亡者的哀傷並未消散半分,死傷無數,不少高門大戶都掛起了白幡。
而其中最令人痛心的是寇相獨女,如明月墜空,如泣如訴。
寇大小姐停靈半月,今日終得入土為安,送葬的隊伍綿延十里,猶如漫天飛雪。
沿街的酒樓人滿為患,看到喪儀隊伍,難免哀嘆幾句。
宋宜君獨身一人,頭戴帷帽,穿過喪儀隊伍,進退環繞之中終於甩掉了身後之人,潛入一座藏在角落的院子。
輕叩院門。
門很快就開了。
雲帆一張臉已經毀容,只能以假面示人:“少夫人!”
宋宜君十分後悔那日在大相國寺出手相救,以至於被柳宣盯上了,進出都有人盯梢。
雲帆已經入京多日,始終無法得見。
終於今日寇小姐下葬,宋宜君隱入送葬隊伍,這才把人甩開:“你又何必親自跑一趟,京都耳目眾多,恐被人發覺。”
雲帆死遁才免於刑罰,若是被有心人發現,逃不出一個死罪,他可是親手殺死了四品大員秦閎。
入了內室,關門閉戶,雲帆這才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此次入京,我就沒有想著活著回去。”
“到底是何事?需你以命相搏?”
雲帆拿出一個匣子,從裡面取出‘京’字令牌,然後是一封書信:“原本我並沒有聯想到此事,但是您讓程將軍傳信與我,我才知曉,這京字令是皇后下的令。那麼,戚家一門七十八口人,盡數命喪皇后之手。皇后將疽蠱用以陛下之身,可是疽蠱並不致死。”
宋宜君靜靜地聽著。
“但是有一個東西卻是致死的。”室中昏暗,雲帆聲音低沉:“茄天咖。”
“茄天咖?”宋宜君從未聽說過此物。
“茄天咖是歐羅巴的一種果實,曬乾之後碾成粉末,與姜粉無異,但此物卻有劇毒。”雲帆拿出那封信:“所以,我大胤禁止此物入境,每每查獲會全部銷燬。可是,兩年前,查獲的一罐子茄天咖憑空消失了。”
宋宜君微微抬眉:“茄天咖中毒之狀是否與疽蠱相似?”
雲帆凝重地點了點頭:“所以,我懷疑,皇后真正給陛下用的毒是茄天咖,疽蠱只是障眼法。”
難怪皇后要對戚家滅門。
茄天咖失蹤,戚家肯定是要查的,若是查到皇后,那就真是雞飛蛋打了。
給趙庭深下了茄天咖,用疽病偽裝。
太醫只會從疽病入手。
而趙庭深的毒就越中越深,直到穿腸爛肚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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