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窗晦瞑,冷雨敲稜。
呼號一天的陰風終於吹落了又一場秋雨。
柳宣正在書房處理公務,有涼風透進來,燭火明明滅滅,他正要喊小廝入內,門響了。
“大人,宋宜君到了。”關潼敲響了門。
柳宣這才回過神,他已經忘了請宋宜君上門之事,略微沉吟,應了一聲:“好,我先處理公務。”
關潼入內給燭火蓋上燈罩,屋子裡暗了一些:“宋小姐只帶了一個婢子登門。”
柳宣的目光未離開手中的公文:“扮豬吃虎而已,她很在行。”
關潼便沒有再說話了。
柳宣又忙活了將近半個時辰,這才起身。
關潼忙取了一件披風:“外面下雨了,有些涼。”
柳宣穿上披風,沿著風雨遊廊往前廳而去,他未成親,這宅子裡就他一位主子,一入夜就顯得格外寂靜,他喜歡這種靜。
靜到有一種被棄荒原的暢快。
是啊,他原本就是被棄之人。
秋雨淅淅瀝瀝,衝進遊廊,撞上柳宣飛揚的衣襬,遠遠的,他能看到前廳廊下的燈籠在搖晃。
前廳的大門開著,能看到裡面的燭火,以及燭火下的身影。
那個身影坐在椅子上如青竹一般。
其實她不應該還活著的。
當初在永州,謝慈就已經說過,不會讓她活的。
但是,她不僅活著,而且活得好好的。
阿蕪坐在椅子上,手臂撐著胳膊在打盹,突然聽到門口的動靜,趕緊驚醒,嘟囔了一句:“少夫人,柳大人還沒有來嗎?”
宋宜君看向門口,神色莫辨:“來了!”
阿蕪嚇了一跳,趕緊起身站到宋宜君的身後。
宋宜君緩緩起身:“柳大人。”
柳宣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抬步入內,解下披風遞給關潼,徑直走向上座。
屋裡伺候的婢子趕緊奉上茶水,又有尺有度地退到一側。
宋宜君重新坐回椅子,微微垂眸,沒有再說話。
柳宣看著她,一雙眼睛裡滿是審視:“孫榆身亡,少夫人不回鄉替夫君守孝,此乃重罪,你可知曉?”
宋宜君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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