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雨洗秋,散了暑氣。
天子停朝兩日,朝中大臣議論紛紛,卻傳出了皇后的喜訊。
皇后有孕,懷上了皇嗣,江山愈發穩固,朝堂上下自然是一片歡天喜地。
帝后情深,皇后有孕,天子停朝幾日陪伴也說得過去。
只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涼涼秋雨之中,宵禁之後,京中那座毫不起眼的宅子裡聚集了不少貴人。
宋玉傅,當今皇后的父親。
臨安王嗣王趙檢。
前朝皇族,百年世家,李家的話事人,李善。
以及,其他有頭有臉的人。
有商人、也有官員。
這裡像是另外一個小朝廷。
朝廷已經下了諮文讓所有宗子回封地,但是趙檢卻沒有走,因為他受了宋宜君一箭,要留在京都養傷,這當然是藉口,這種緊要關頭,他怎麼可能離開。
只是如今傷口雖然癒合了,但是這場秋雨下下來,他只覺得傷口隱隱發癢,更是讓他心煩意亂,所以現在就沒有了好脾氣:“不是說最多一個月帝后就會殞命嗎?現在都過去兩個月了,不僅他們活蹦亂跳的,皇后還懷上了皇嗣。”
李善躬身一揖:“那喜娃娃就是毒物,就算皇后懷了皇嗣,也活不了。嗣王那日也親眼瞧見了,皇后是抱著喜娃娃入宮的。”
趙檢那日的確親眼目睹,但是他等了這麼久,帝后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他實在等得心焦:“那怎麼辦?還要等嗎?”
“先等等,實在不行,那就秋獵時動手。”李善眸中滿是狠戾:“一網打盡!”
趙櫛新皇登基,早就確定了今年的秋獵,作為天子,文治武功都要經得起百官的考驗,秋獵自然是逃不脫的。
趙檢點了點頭,他現在是一日都不想等了,只想早些送趙櫛歸西:“好。”
或許是有了確切的安排,眾人眼中都迸發出了亮光,這可是從龍之功啊,富貴險中求。
趙檢的目光看向宋玉傅,意味深長:“到時候宋大人莫要心軟啊。”
宋玉傅躬身一揖:“嗣王放心,為了您的大業,臣的女兒死得其所。”
“好,好一個死得其所!待我登得大寶,一定感念諸君的追隨,到時候封王拜相不在話下!”
“我等誓死追隨!”
秋雨淅瀝,非煙亦非霧。
福寧殿裡寂靜無聲,趙櫛依舊昏迷不醒,宋宜君替他擦拭了身子,這才出了內寢。
鍾離公瑜已經在外久候多時。
宋宜君沒有想到聽聞自己有孕,太后竟然半句都未多問,反而更讓她心中不安:“天子的身體,太后真的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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