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覺得自己今天做得不對。光翎對她多好啊。
給她準備衣服,帶她去吃好吃的,給她放洗澡水,教她用浴室。
她呢,就因為他想讓她加入供奉殿,就衝他發了一通脾氣。
明明他是為她好。
雖然那種“為你好”的方式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而且,供奉殿的供奉都是九十五級往上的封號鬥羅,他願意為了讓她進去而開這個口,本身就是在替她鋪路。
蘇知鳶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嵌著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藉著那點微光,看著掌心的紋路。
她的確有保命的底牌。但她最多隻能保證自己不會死。
可封號鬥羅之間的差距不是鬧著玩的。
九十三級跟九十五級,聽上去只差兩級,真動起手來,她能逃走就不錯了。
如果遇到了九十六級以上的老怪物,她能跑掉都算僥倖。
她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被子裡。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說吧。
而此刻的光翎,並沒有在冰翎宮裡睡覺。
他悄無聲息地出了宮殿,踏著夜色,往供奉殿另一頭的青鸞殿去了。
今晚月色很亮,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很長。
他的腳步輕快熟稔,穿過一座又一座宮門,拐過不知多少條迴廊,最後停在了一座種滿青竹的宮殿前。
他沒有走正門,直接從側牆翻了進去,落地時連一片竹葉都沒有驚動。
然後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前廳、中庭、後院,推開了一扇虛掩著的門。
床上的人裹著一床青色的薄被,呼吸均勻,像是睡得正沉。
光翎走到床邊,蹲下來,伸出手,抓住了被角,然後開始搖。
“快醒醒,我們喝酒。”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故意使壞的低笑,“快點,現在不醒,等一下你的酒窖就要完蛋嘍。”
被子被猛地掀開了。
青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青色的長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半眯著,帶著被吵醒的惱意和一絲“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無奈。
“起起起,走走走,喝酒。”他抓了兩把頭髮,隨手抓過外袍披上,一邊套鞋一邊說。
“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的,大半夜不讓人睡覺。酒窖要是讓你碰了,我這個月的酒就全完了。”
光翎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什麼溫度,像月亮蒙了一層薄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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