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溫度燙得他手心發麻，像握著一塊剛從爐火裡取出來的暖玉。
他僵了一下，卻不敢鬆手。如果松了手，這丫頭鐵定要摔到地上去。
摔地上心疼的又是他。
蘇知鳶撲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像只找到了窩的貓，哼哼唧唧地扭了兩下，才仰起臉來看他。
她的眼睛蒙著一層溼漉漉的水汽，眼尾緋紅，像抹了兩道胭脂。
她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糯，每一個字都裹著酒氣，吹在他下巴上，熱熱的。
“給知知嘛，哥哥～”
那個“哥哥”叫得百轉千回，像是一把小鉤子，勾得光翎整個人從頭酥到了腳。
他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艱難地別開視線，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咳嗽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那隻能喝一點。”
“要一杯！”蘇知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最後一杯，行不行？”光翎覺得自己已經退到了懸崖邊上。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
蘇知鳶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裡發出一串黏黏糊糊的音節：
“嗯嗯嗯～哼哼哼，好吧。”
光翎把酒壺拿回來，往她杯子裡倒了小半杯。
蘇知鳶心滿意足地捧起酒杯，像只倉鼠一樣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然後她把杯子一放，整個人又往光翎身上掛了過去。
“知知要睡覺！”她閉著眼宣佈，“哥哥背～”
光翎嘆了口氣。他還能怎麼辦呢。
他轉過身，半蹲下來，把蘇知鳶的兩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託著她的腿彎，慢慢地、穩穩地把她背了起來。
她的身子很輕，軟軟地伏在他的後背上，呼吸均勻溫熱，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後頸。
她的側臉貼著他的肩膀，碎髮撩過他的耳廓，癢癢的。
光翎走得很慢，很小心，像揹著什麼易碎的珍寶。
他怕走快了會顛著她，怕動作大了會驚著她。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青鸞坐在原地，手裡捏著一杯茶，看著光翎那副小心翼翼到有些可笑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站起來，說：“我來幫你吧，瞧你那樣。”
光翎回過頭，給了他一記眼刀。那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做的刀片，颳得青鸞臉皮生疼。
青鸞識趣地閉上了嘴，攤了攤手：“你的你的，我不幫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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