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鳶吸了吸鼻子，把湧上來的酸意又壓了回去，但是不管怎麼壓，還是一臉委屈的小模樣。
“不能哭。”她對自己說，“光翎哥哥說哭多了會變醜的，他會不喜歡的。”
雖然光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嫌棄得不行，但蘇知鳶覺得他說得對。
所以她不能哭。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感，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就在耳邊響起。
聲音裡夾著一聲輕輕的笑，不急不緩，帶著幾分玩味的意味。
“看看，有個可愛的小傢伙來了，哼呵呵呵……”
蘇知鳶猛地抬起頭，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
她雙手撐地蹭地跳了起來，把樹枝橫在胸前當作武器，兩隻腳微微分開站穩，淺紫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在黑暗中飛快地掃視著四周。
“誰！”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有點尖，但音量一點也不小，底氣十足。
小姑娘的膽子本來就不算小，在村子裡別的孩子欺負她的時候她都不哭，現在雖然害怕，但也沒有嚇得縮成一團。
“我是誰？”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在問我嗎？”
蘇知鳶把樹枝握得更緊了，左轉一下右轉一下，試圖判斷聲音到底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但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過來，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不可以裝神弄鬼啦！”她大聲喊道，因為用力過猛，最後一個字破了音，尾音飄起來像是打了個旋兒，“快快出來啦！”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喊得很沒氣勢。
什麼“快快出來啦”，聽起來跟叫光翎吃飯時候說的“哥哥快來啦”差不多。
她在心裡懊惱了一秒，然後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兇一點。
雖然她也不知道在這麼黑的地方，兇給誰看。
“哎不是，”那個聲音突然變得近了許多，像是有人在朝她走近。
“怎麼是個小孩子來到傳承空間，還是個還沒覺醒武魂的小屁孩。”
聲音越來越近。
蘇知鳶感覺到了。
雖然她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面前的空氣在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正前方凝聚。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壓迫感，不是被人推了一把那種明顯的推力，而是像站在瀑布邊上，水汽撲面而來的那種潤物無聲的壓迫。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一團黑霧正在緩緩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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