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鳶挺起胸膛,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數字,雖然對方根本看不見:
“我長大了啦,比前年大了整整兩歲呢!”
沉默了一瞬。
然後那聲音又響起來,這回語氣裡的笑意更明顯了:
“哦——那你不還是個小屁孩。武魂都沒覺醒呢。”
“據我所知,你們人類一般都是六歲就能覺醒武魂了吧,但是你沒覺醒,說明你還沒六歲,那你就是個小屁孩。”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蘇知鳶一下子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找不到合適的話,急得臉都紅了。
她的手指絞在一起,在身前扭成了麻花,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不是的!”她終於憋出了一句話,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明天就要覺醒了的——”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突然就小了下去。
高昂的頭顱慢慢垂了下來,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上。
她攥著樹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樹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滾了兩圈。
“是好多大人他們殺人了,”她的聲音變得又低又啞,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把我的家人們還有村莊裡的人都殺死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嘴唇還在翕動著,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又幹又澀又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說了一句:“那你好慘啊。”
這句話的語氣不是嘲諷,也不是敷衍,而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她很慘,就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很糟糕一樣,平鋪直敘,不加修飾。
蘇知鳶愣住了。
她憋了好久的眼淚,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終於決堤了。
“哇”的一聲,她放聲大哭起來。
哭得毫無形象,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到衣領上,滴到地上。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小小的身體隨著哭泣不停地顫抖,嘴唇哆嗦著,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
“嗚哇——嗚嗚嗚——他們都死了——我就出、出去摘了個果子——回來就——就——嗚哇哇——”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連貫了。
一句話斷成好幾截,中間夾著劇烈的抽泣聲和打嗝聲。
她用手背去擦眼淚,但眼淚流得太快了,擦完又流出來,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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