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說了一半，剩下的半句卡在喉嚨裡，在舌尖上打了個轉，最終沒有說出來。
因為沒有人聽了。
毀滅之神消失了。
留下蘇知鳶一個人。
周圍還是亮的，她身上散發著柔和的暖光，照亮了身週五六米的範圍。
光芒照在暗沉光滑的地面上，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光芒之外依舊是濃稠的黑暗，黑得純粹，黑得密不透風。
蘇知鳶站在光圈正中央，像一座孤零零的島嶼，四周是黑暗的海洋。
安靜。
太安靜了。
剛才毀滅之神在的時候，雖然她一直在哭，雖然他又嘴笨又不會哄人，雖然他把廚房搞得跟戰場一樣，但至少有人在。
有人說話，有人弄出動靜，有人在她面前手忙腳亂地出洋相，讓她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現在人走了，安靜下來了，那些被她暫時忘掉的畫面又湧了回來。
倒塌的房屋。焦黑的廢墟。滿地的血。
光翎母親伸向門口的那隻手。
蘇知鳶打了個哆嗦。
她抱著腿慢慢坐回地上，把膝蓋縮到胸前，兩隻手環住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面。
她的手指冰涼，指尖微微發白，攥著自己袖口的布料揉來揉去。
她的身上還在發光，暖黃色的光籠罩著她蜷縮的身體，在地上投下一圈圓形的光斑。
她盯著面前光滑如鏡的地面，淺紫色的瞳孔裡倒映著自己身上散發的光。
那光一晃一晃的，像水面上的波紋。
“我不吃也可以的，”她小聲地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別讓我一個人……”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飄出去，撞到五六米外的黑暗邊緣，就被吞掉了。
沒有迴音，沒有回應，連她自己的聲音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悶悶的一下就沒了。
蘇知鳶把臉埋進膝蓋裡。
光芒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暗了一點，又亮了起來，像是一盞被風吹過的燈。
她閉上眼睛，想象自己還坐在光翎家的炕上。
旁邊是光翎翻書的聲音，沙沙的，很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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