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是一碗茄鯗，茄丁和其他各種切成小丁的食材混在一起，用雞油煨得軟爛入味，醬汁濃厚地裹在每一種食材的表面，紅亮紅亮的。
旁邊的小碗裡盛著火腿鮮筍湯，湯色清亮如茶，幾片粉紅色的火腿和幾根嫩白色的筍尖浮在湯麵上，像是湖水裡游弋的小魚。
最底下一層是一大碗白米飯。米飯堆成一個小山包的樣子，一粒一粒晶瑩剔透，粒粒分明，表面泛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光澤。
旁邊的小碟子裡擺著一份糖蒸酥酪，乳白色的酥酪表面光滑如鏡，上面撒了一小撮金黃的花瓣碎，甜絲絲的奶香從碗裡溢位來，鑽進鼻子裡，勾得人挪不開眼。
蘇知鳶站在餐桌前，兩隻手扒著桌沿，下巴剛好夠到桌面。
她淺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食盒裡的菜，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
嘴巴不自覺地張開了，嘴唇微微顫抖著，嘴角隱隱有晶瑩的液體在聚集。
吸溜。
她吸了一口口水，聲音響亮得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趕緊抬手捂住嘴巴，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才又放心大膽地把目光轉回食盒上。
“這麼多菜……都是給我吃的嗎？”她小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碗蟹粉豆腐的碗沿。碗是溫熱的，不燙手，上面還印著淡青色的花紋，摸上去細膩光滑，跟她家用了幾十年、邊緣都有缺口的粗陶碗完全不同。
蘇知鳶把手指縮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頭黑乎乎的，全是泥和灰，指甲縫裡也塞滿了髒東西。
她又看了看那碗白白嫩嫩的豆腐，猶豫了。
但只猶豫了不到兩秒。
她用袖子把手指來回擦了好幾遍，又朝手心哈了兩口氣搓了搓，確認手上的泥巴不會掉到菜裡之後，才伸手去端那碗蟹粉豆腐。
碗比她想象的要沉，她兩隻手捧著，端到面前，鼻子湊上去深深地聞了一口。
鮮。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味道。
以前在光翎家，逢年過節也能吃上一頓肉，最好的時候是光翎覺醒武魂那天，光翎母親做了一大碗紅燒肉，她分到了三塊。
那三塊肉的味道她記得清清楚楚，醬汁鹹香、肥而不膩，是她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但跟面前這碗蟹粉豆腐比起來，那三塊紅燒肉簡直像是用泥巴做的。
蟹粉的香味是立體的、多層次的。
有蟹黃的沙糯香，有蟹肉的清甜香，有薑絲的辛香，還有豆腐的豆香。
所有味道被一碗熱騰騰的蒸汽裹在一起，形成一種濃郁到不真實的鮮味，聞一口就讓人渾身發熱。
蘇知鳶沒找到勺子。
她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食盒旁邊放著一雙竹筷和一把細瓷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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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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