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找到蘇知鳶。
他希望隨便推開哪扇門，就能看到那個小丫頭蜷縮在角落裡，然後跑出來撲進他懷裡哭。
他連她滿臉鼻涕眼淚的樣子都想象得出來。可她不在。到處都不在。
最後他們找完了整個村子，站在村尾的一個草垛旁邊。
這個草垛已經被燒得只剩下最底層一點沒有燒透的部分，黑乎乎的一堆。
光翎站在草垛前面，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青鸞走到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沒有找到她的屍體，這就是好事。”
光翎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
青鸞撥出一口長氣，轉過頭，朝馬車停著的方向走去。
他叫來了車伕。
車伕正靠在車轅上打盹，被青鸞叫醒後，看到青鸞的臉色，什麼也沒問，跟著走到了村子裡。
三人開始挖坑。
沒有工具，光翎找了一把斷了一半的鐵鍬，青鸞從一戶人家的廢墟里翻出了一把還能用的鋤頭。
車伕折了根結實的樹幹，把一頭削尖，當撬棍用。
三個人沉默地幹著，地上被刨出一個又一個大坑。
沒有人說話，只有泥土翻動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聲。
光翎的動作很機械，一下一下地挖，一下一下地刨。
他挖得很快，像是在發洩什麼，掌心磨出了血泡也不停。
血泡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把鐵鍬的握柄都染紅了。
青鸞看見了，但什麼也沒說，只是往光翎那邊靠近了一點，不動聲色地替他多挖了幾鍬。
他們把能辨認的遺骸都收殮了。
有些屍身已經和泥土黏在一起，分不清哪塊是哪家的了。
光翎負責辨認，看到不像樣的就交給青鸞他們安放。
有些遺體已經腐壞得太厲害，碰一下就會碎，他們就用木板一點點托起來，小心地放進坑裡。
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所有的屍體都入了土。
一個巨大的合葬坑，就在村中央那片空地上。
坑挖得很深，土填得結結實實。
光翎在坑邊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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