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母親生前睡覺的時候喜歡側向右邊，他就把她的身體微微側了一點。
父親喜歡大喇喇地仰躺著，他就把父親的姿勢擺正，雙手放在身側。
然後他跪在坑邊，開始填土。
一鍬一鍬地填。土粒落在他們身上，發出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
光翎填得很慢，像是不想錯過這最後的時刻。
陽光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被翻開的紅土上面。
填好了土，他用鐵鍬把墳頭拍實，又修整了一下形狀。
然後又折了兩根樹枝，用草莖綁成一個簡易的十字架，插在墳頭前面。
做完這些，他繞到墳前，整了整衣襟，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後鄭重地跪了下來。
他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實實在在，連青鸞站在幾丈外都能聽見沉悶的響聲。
光翎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了血珠，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挺直身子，跪在父母墳前。
他沒有哭，眼裡的淚水像是被某種更強烈的東西燒乾了。
他的眼睛極黑極沉，裡頭翻湧著一種青鸞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光。
他不說話，就那麼跪著，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
過了許久，他開口了。
“父親，母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他們，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到了極致，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
“等我回來，替你們報仇。”
他不說“兒子會回來”，也不說“我會找到兇手”。
他只說了一句等我回來，替你們報仇。這句話說出口，像是把什麼東西釘死了，再也無法回頭了。
他在心裡說：兩大帝國，你們等著。
在村子廢墟里翻找的時候，光翎就發現了。
有些村民家的牆上插著斷掉的箭矢，有些院子裡散落著破碎的盾牌和刀劍。
他撿起過一塊護心鏡的碎片，上面刻著天鬥帝國皇家兵團的徽記，他能認出來。
還有幾面殘破的旗幟，雖然已經燒焦了大半，但邊角處還能看到星羅帝國的旗幟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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