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樹洞外面的風漸漸小了，鳥叫聲從遠處傳來，起初只有一聲兩聲，後來多起來，嘰嘰喳喳地叫成一片。
天邊從深灰變成了淺灰，又從淺灰泛出了一點魚肚白。
最後，第一道淡金色的晨曦從洞口的縫隙裡射進來，像一柄細長的光劍，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蘇知鳶的臉上。
蘇知鳶的睫毛動了動。
她醒了過來。
左手掌心裡，那道暗色的鞭形印記已經完全穩定下來。
她動了動手指，掌心傳來一陣微麻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伸了個懶腰。她的身體還很疲憊，但已經不再發抖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手腕上被蛇咬過的地方只剩下了兩個小小的印子，像兩粒淺褐色的芝麻，不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早晨那種自然的亮，而是一種凜然的、浩大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強光。
一道聖光從天空中垂直落下，穿過樹冠的層層遮擋，直接照在了蘇知鳶身上。
那光不熱，反而清清涼涼的，像是一盆乾淨的水從頭頂澆下來，把她整個人都淋得透透的。
蘇知鳶從樹洞裡鑽出來，站在那片聖光中央。
她仰起頭，看見光柱中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旋轉，像一群金色的蝴蝶，繞著她上下飛舞。
腳下的地面上，一圈繁複而古老的陣法圖案正在緩緩浮現。
有圓，有角，有她完全看不明白的線條和紋路，像一朵朵盛放的花，又像一張鋪開的大網。
一道渾厚且高貴的聲音從光柱深處傳了出來，聲音平和而悠遠，像鐘聲，又像天地自帶的迴響。
“創造混沌神祇，開啟混沌神考八考。”
那聲音震盪在空氣裡，也震盪在蘇知鳶的胸口。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來不及問，那道光就裹住了她，把她的意識從身體裡抽離了出去。
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不在樹林裡了。
她來到了一片混沌的地方。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可又不是純粹的黑暗。
有光，有星子，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她身周漂浮，像是打翻了一整碗螢火蟲。
遠處有旋轉的星雲，像一條條發光的溪流，在天幕上緩緩流淌。
腳下空落落的，沒有地面，沒有方向，也沒有上下左右之分。
她就那麼懸浮在那裡，漂浮在一片連時間和空間都不甚分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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