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無邪掀開了帳篷的門簾,帶著一身夜風與塵土的氣息回來了。他也帶回了從阿K那裡問來的最新情況。
“阿K說,他摔暈過去之前,還清楚地看到老高和另外兩個人在一起,”無邪一邊回憶著阿K的描述,一邊轉述,“但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喊,那三個人就是不回頭,徑直往深處走。後來……後來估計是直接進了魔鬼城。”
說到這裡,無邪想起吳思正可能還不清楚老高是誰,便特意停頓了一下,稍作解釋:“老高是我和小花那輛車的司機。沙暴剛來的時候,他可能看到了什麼東西,突然就追了出去,總歸不能是真的追他那本掉落的聖經。”
一直安靜聽著的謝雨臣此時抬了抬眼,用平靜卻清晰的語調補充了一個關鍵細節:“而且,他跑的時候,身上帶著我們車上唯一的一個指北針。”
所以,謝雨臣不覺得,這個名叫老高的高加索人,是迷路迷進了魔鬼城。
他分明是主動進去的,還故意帶走了指北針,擺明了不想讓我們追過去找他。
黑瞎子挑了挑眉毛,一下子就聽出了謝雨臣話裡的意思,指尖輕輕敲了敲膝蓋,“有點意思,這老高是什麼來頭,敢一個人往魔鬼城深處闖?”
吳思正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水壺的外壁,聞言開口道:“不是說是三個人嗎?”
無邪點了點頭,一想起阿K描述裡那三個頭也不回的背影,後頸就有點發毛:“而且阿K說,那三個人走得特別直,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牽著他們往前走一樣,怎麼喊都聽不到,跟丟了魂似的。”
這話一說出來,帳篷裡瞬間靜了幾秒,戈壁夜裡的風從帳篷縫隙鑽進來,帶著點涼颼颼的氣息掃過腳踝,讓人莫名有點發慌。
黑瞎子笑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安靜:“這地方邪性的很,傳說裡的魔鬼之城,出點什麼怪事都不奇怪。反正明天阿寧肯定要帶人進去搜,小三爺好奇,跟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張啟靈一直靠在帳篷邊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裡才緩緩睜開眼睛,開口吐出幾個字:“有東西引他們。”
沒人問他是什麼東西,這種地方,這種事,大家心裡都有數,說破了反而徒增恐慌。那無聲的默契瀰漫在空氣裡,像一層薄薄的灰,蓋住了所有可能引發騷亂的猜測。
但又或者,並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什麼人。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在心底悄然紮根。
而有的時候,是人,反而更讓人心生恐懼。
第二日一大早,阿寧果然組織了人手,要去魔鬼城裡尋人,還點名要了無邪。她的語氣不容置疑,行動間透著一股急切。
無邪猶豫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沉默的同伴,最終還是點了頭。
黑瞎子抱著手,倚靠在旁邊的土堆上,見狀嗤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帶著一絲嘲弄。
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情緒,但站在一旁的吳思正卻從他微微繃緊的下頜和略顯疏離的姿態裡,看出了幾分寂寥。
說實話,這種情緒出現在此刻,有些不合時宜,甚至突兀。
阿寧一行前腳剛走,後腳吳思正也要走了。
他收拾著簡單的行裝,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吳思正並不想要尋人。
這種明顯來自境外,還攜帶著武器裝備的僱傭兵團隊,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雖然因為工作性質,他不得不時常與各色人等周旋,摒棄了那種簡單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排外思想,可那也不意味著,他就必須去做那個拯救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