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鄉村鬼故事》第95章 一口薄棺,要了兩條命(上)(1)

作者:凡夢散人·21小時前

一九八五年,秋後。

天擦黑,風裡頭帶著稻茬子漚爛的味兒。曹家村西頭那間青磚房,窗紙被風颳得噗嚕噗嚕響,像有人在外頭一下下吹氣。

曹老闆蹲在堂屋當間,手裡攥著塊粗布,正打磨一口棺材的邊沿。杉木料子不賴,紋理順溜,蹭久了泛油光,湊近了聞有股子清淡的木香,混著新刷的清漆那股沖鼻子的氣味。這口棺是村東頭劉老漢的,三天前他大兒子建國來訂的。

那天下午,劉建國進門時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袖口磨得發亮。他從懷裡摸出個手絹包,一層層揭開,裡頭是十二張十元票子,邊角都起毛了,還有幾張一塊、五毛的零票,黏在一塊兒,潮乎乎的。

“曹叔,”劉建國嗓子啞得厲害,“我爹……苦了一輩子,走了得睡口好棺。錢……錢我湊齊了,一百二。”

曹老闆接過那沓票子,大拇指蹭過國徽凸起來的地方,臉上堆起笑:“建國你看你這話說的,劉老哥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能糊弄他?這棺,我親自挑的料,保準厚實,躺進去跟在炕上一樣舒坦。”

劉建國千恩萬謝走了,門剛關上,曹老闆臉上的笑就掉了。他把錢鎖進抽屜,蹲在牆角那堆薄板前發呆。板子是鎮上木料廠處理的次貨,拼起來看著像那麼回事,實際薄得用手指頭一彈嗡嗡響,成本不到二十塊。真杉木棺光料錢就得六十多,加上工錢,賺頭就剩層窗戶紙。

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一根根捻著捻著,手心潮了。

天全黑透,村裡狗叫聲稀拉下去。曹老闆摸黑把真杉木棺挪到倉庫最裡頭,用破草蓆蓋上,又從牆角把那口薄板拼的假棺拖出來。煤油燈的火苗跳得厲害,把他影子扯得老長,在牆上晃來晃去,像個喝醉的鬼。

刷漆時漆味兒沖鼻子,他咳嗽兩聲,往手心吐口唾沫,接著幹。刻棺沿花紋時手滑了一下,刀尖在木頭上劃出道白印子,他罵了句娘,用指頭蘸了點漆給抹上。

忙活完,窗戶外頭已經泛青白色。曹老闆蹲在假棺前左看右看,除了比真棺輕點兒、敲起來聲音空點兒,真看不出兩樣。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下葬那天是個乾冷天,日頭白慘慘的,照在人身上沒點熱乎氣。老馬帶著三個漢子來抬棺,麻繩往槓子上一套,老馬彎腰試了試力,眉頭就擰起來了。

“曹老闆,”他肩膀還扛著槓子,側過臉說,“這棺……不對勁啊。”

曹老闆心裡咯噔一下,臉上還笑著:“咋了馬哥?”

老馬不吭聲,騰出一隻手,曲起指關節在棺底“咚咚”敲了兩下。聲音發飄,空落落的,像敲破水桶。

“你聽這聲,”老馬盯著曹老闆,眼珠子不動,“棺底漏風。”

旁邊幾個幫忙的漢子都停了手,往這邊瞅。劉建國扶著他那哭軟了的老孃,正往這邊挪。

曹老闆兩步跨過去,胳膊肘頂了頂老馬,手指頭往他手心裡塞了個東西——是張五塊錢,疊成豆腐塊大小,潮乎乎的。

“馬哥,”他聲音壓得低低的,熱氣噴在老馬耳朵邊上,“眼花了,肯定是眼花了。晚上請你喝酒,老白乾管夠。”

老馬手攥緊了。五塊錢,夠買七斤肥膘肉,能給孫子扯身新褂子。他喉結動了動,朝另外三個漢子喊:“看啥看,使力!”

槓子上了肩,棺材晃晃悠悠抬起來。老馬走在前頭,肩膀被槓子壓得生疼,那“漏風”的感覺更明顯了,棺材輕飄飄的,不像抬著個人,倒像抬著口空箱子。

亂葬崗的草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響,跟哭似的。坑挖得深,棺材放下去時,曹老闆扒在坑邊往下看。土坑黑乎乎的,那口薄棺躺在底下,被陰影一罩,真看不出厚薄。

“正了正了,”他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填吧。”

鐵鍬剷起溼土,簌簌落下去,很快蓋住了棺蓋。劉建國跪在坑邊哭,一聲聲“爹”喊得撕心裂肺。曹老闆站在人群后頭,手插在褲兜裡,摸著那沓省下的錢,盤算著明天去鎮上供銷社——腳踏車要永久牌的,老婆那塊布得挑紅底帶小花的,穿出去體面。

夜裡變了天。

先是風把窗框子吹得哐哐響,接著雨點子砸下來,噼裡啪啦跟炒豆子似的。曹老闆喝了半瓶白乾,正暈乎著,聽見雨聲還嘟囔:“下得好,下完了地溼,誰還去亂葬崗溜達。”

他不知道,亂葬崗那口新墳,土已經被雨泡發了。

雨水順著墳包往下滲,薄棺吸飽了水,木板子開始發脹。先是棺底接縫處冒出細小的水泡,接著“嘎吱”一聲,裂開一道兩指寬的口子。

。邊半了塌底棺個整,聲一”嚓咔“,住不撐板薄,沉越來越土的頂棺。子褥、壽了溼浸,去進灌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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