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有用刀，也沒有用牙。
她們只是把手裡那口缺了角的碗，一口接一口地扣在李富根的身上。
那些碗像是自帶磁力一樣，一碰到李富根的皮膚就死死吸住。
一個，十個，一百個……
李富根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瓷碗蓋滿了。
他像是一個巨大的、由破爛瓷器組成的怪物，在院子裡瘋狂地扭動、掙扎。每動一下，瓷碗破碎的聲音和骨頭折斷的聲音就交織在一起。
“啊——！救命！救命啊！”
瓷碗縫隙裡滲出大量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我癱在大門口，看著李富根在那些碗的重壓下，一點點被碾成了一攤肉泥。
那些碗在吸血。
吸飽了血的瓷碗，原本青灰色的花紋漸漸變成了猩紅色，妖異得讓人不敢直視。
招弟轉過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沒有仇恨，甚至沒有情緒。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死物。
“成哥，你走吧。”
她輕聲說，“你沒動過我的碗。小時候，你偷偷分給我半個饅頭，這債，我還你了。”
我喉嚨哽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院子。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出李家坳的。
我只記得身後始終響著那種“嘎吱、嘎吱”的磨碗聲，還有無數個清脆的聲音在黑暗裡反覆呼喚著：
“招弟……招弟……”
第二天，當我帶著鎮上的警察趕回村子時，一切都變了。
李家坳靜得落針可聞。
村子裡所有的男人都死了。
死法各不相同，但每一個人的死狀都和“碗”有關。有人是被碗活活卡死在喉嚨裡，有人是被無數碎瓷片紮成了篩子。
而那些叫“招弟”、“盼弟”的女娃子，一個都沒找到。
警察翻遍了每一座山頭，找遍了每一處深潭。
她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消失在了大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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