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就在這一瞬間，一記彷彿要將整個大地都撕裂的巨雷在頭頂炸開。
地下室那扇沉重的鐵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撞開了。
狂風夾雜著暴雨瞬間湧了進來，將地上的馬燈直接吹滅。
黑暗中，我聽到了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接著是周啟明驚恐到變形的尖叫聲：“滾開！你們怎麼進來的？門明明鎖著！別碰我！啊——！”
那種“啪嗒、啪嗒”的溼漉漉的腳步聲又響起了。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很多人。
我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在黑暗中，我看到無數道慘白、泛著綠光的人影，潮水般地湧向了周啟明。他們伸出慘白、沒有指甲的手指，死死地按住了周啟明的四肢。
“小林！救我！快拉我一把！救命啊！”周啟明在地上瘋狂地掙扎，他的手朝著我的方向虛抓著。
可我動彈不得。因為我看到，劉二狗正蹲在周啟明的肚子上。劉二狗那張已經開始腐爛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極度詭異、冰冷的笑容。
“周醫生……你不是說……小手術……不影響身體嗎……”
劉二狗的聲音空洞得像是在井底發出的一樣。
下一秒，我聽到了皮肉被生生撕裂的聲音。
“撕拉——”
“啊——！我的肚子！我的腎！放手啊！”
周啟明發出了不似人類的慘叫聲，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在黑暗中，我能清晰地聽到那種手指在內臟裡掏挖、攪拌的“咕唧、咕唧”的聲音。
一團團溫熱、帶著腥臭味的液體濺在了我的臉上和身上。我嚇得徹底失去了知覺。
……
第二天清晨，暴雨停了。
大批的警察和村民湧進了這家“康復醫院”。我是被警察搖醒的。
當我跟著警察來到二樓手術室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經歷了無數大案的老警察都忍不住當場吐了出來。
周啟明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他的身體被無影燈下的牛皮固定帶綁得死死的，結死。
他的肚子從胸口一直到小腹，被整整齊齊地剖開了。創口極其平整，絕對是頂級外科醫生的手法。裡面的內臟流了一臺子。
而最詭異的是，他的左腎和右腎，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肚子裡被塞滿了無數張發黃、帶血的舊紙片。
那些紙片，全是這些年在這家醫院“術後失蹤”和“意外死亡”的病人名單。每一個名字下面，都用鮮血按著一個大大的指印。
在手術檯旁邊的器械盤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把手術刀。手術刀下面壓著一張血淋淋的信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現在輪到你了。”
法醫後來的鑑定結果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現場沒有任何外人強行進入的痕跡。周啟明肚子的切口上，殘留的指紋和刀具上的力道痕跡……全部屬於周啟明自己。
也就是說，在那個停電的雷雨夜裡，周啟明是自己走上手術檯，把自己綁死，然後用手術刀，活生生地剖開了自己的肚子，挖出了自己的兩個腎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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