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心底的吐槽,康熙剛剛的煩躁也消退了幾分,他斜眼看著自己如今最小的兒子,見他雖然面上倔強,可一雙極像齊滿月的杏眸滿含著淚水,看出他已知害怕,純是性子問題不肯服軟,康熙才軟了口氣:“還不滾過來給你額娘道歉!”
十四吸了吸鼻子,小心走到齊滿月身前,拉著她的衣袍,憋了憋嘴:“額娘,對不起……嗚嗚……”
齊滿月輕笑著蹲下身,擦了擦他的淚:“額娘無事,小十四以後不可隨便亂跑到宮道上知道嗎?不說衝撞了你哪位妃母,便是宮人撞到人,宮人也會痛的。”
十四點了點頭,拉著她衣袍的手卻不肯撒開。
聽見動靜出來的十阿哥牽著十三阿哥,看著哭成這樣的十四阿哥,眼眸中閃過嫌棄:“都說不讓你亂跑了。”
齊滿月看著他年歲不大,卻一副長者的語氣教訓自己弟弟,便覺得好笑。
“還笑呢?頭可還暈?”康熙看著三個兒子也覺得有趣,不免也回想起自己剛剛心中湧上的那股怒意,還有他未曾說出口的,現在想來也有些覺得驚詫的刻薄話,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孩子的樂趣還是該嘆息歷史上那個刻薄的康熙竟真的是他。
齊滿月揉了揉額角,覺得好受很多,心裡還是不免有些後怕道:“嚇死我了,還以為會出現那個……那個什麼意外來著?就是……腦漿子搖勻了……”
康熙扶著她的手猛地收緊,什麼叫腦漿子搖勻了!!?那玩意兒還能搖勻?!
他下意識就想要叫御醫,可想到齊滿月現在並不見什麼異常,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緊張。
那邊齊滿月已經在心聲裡恍然道:“對了!脖子是揮鞭樣損傷,頭的話……ADI!人可是非常結實又脆弱的生物啊,我記得之前還看過新聞有人因為揮鞭樣損傷直接成了植物人的。”
齊滿月想著手就摸上了脖頸:“嗯……還好沒事兒~”
康熙也忍不住鬆了口氣,攬在齊滿月腰間的手卻不見絲毫放鬆:“先進去吧。”
他攬著齊滿月,絲毫不顧孩子們一臉帶著嫌棄和打趣的視線,將人扶到內殿,手在齊滿月的脖頸處摩挲了下:“不痛吧?可還難受?”
齊滿月輕笑著擺了擺手:“臣妾無礙的。”
心裡卻還是笑道:“這話說的,真要倒黴遇到了揮鞭樣損傷,這裡的醫術也救不了我了,現代醫學可都沒辦法。”
康熙垂眸看著齊滿月的頭頂,眼中的失落幾乎要溢了出來,即便他將大清治理得國泰民安,即便現在的大清可謂是萬國來朝,可對於時間造成的科學技術差距,卻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的。
齊滿月並沒在意站著的康熙想些什麼,躊躇了一會兒後才說道:“皇上,臣妾去承幹宮坐了坐,皇貴妃姐姐那邊……”
“朕心裡有數。”康熙想著表妹的狀況,輕嘆了口氣。
“歷史上,佟佳氏去世前我記得已經抬旗了,抬旗後即便是康熙後宮她也是僅次於鈕祜祿氏的一等一世家貴女,怎麼……現在看來還是沒抬旗的訊息傳來啊?”
康熙輕撫她肩膀的手微微一頓,康熙八年,他還剛剛徹底鬥倒鰲拜,將屬於帝王的權利完整的握在手裡,就立刻將母族從漢軍正藍旗抬至漢軍鑲黃旗。
此後他更是多番照顧母族,不說表妹進宮後,沒多久便直接初封貴妃,後更是以副後的身份掌管宮務,表弟隆科多他更是極為信任。
可偏偏他在將這些更多的信任交付給佟家時,從齊滿月心中知道了對方的算計。
康熙明白依託於帝王血脈的帝王母族一定會希望再次走成功這樣的從龍之路,只是也因此他才更不滿,明明他已經是大清的皇帝了,可偏偏佟家已經將算計放在了他的孩子身上。
“佟半朝啊……”康熙看著虛空,眼眸中閃過狠厲,他不清楚原歷史軌跡上出於什麼,那個康熙對佟家這樣抬舉,可他不會走已經走過的道路。
康熙二十七年,親舅舅佟國綱上摺子祈求歸滿,他就一直將這道摺子壓下不發,哪怕如今皇貴妃病重,按理說他該給她幾份尊榮,可他卻偏偏還是不願意。
“說起來,歷史上老康可是封了皇貴妃為皇后的,雖然只做了一天吧,但是……”齊滿月琢磨了下,抬眼悄悄看了下正失神的康熙,“但是是不是也該提前籌備了?就算是歷史只封了一天,可準備也不是提前一天準備的吧?這可都五月底了……”
康熙眼眸微垂,將那個還在胡思亂想的人直接攔腰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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