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塔底
石牆向兩側分開之後，暗金色光帶的末端從牆根處那道收束的亮斑沿著新露出的地面向前延伸，在碎光層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條與通道內相同的標線，一首延伸到高塔底層內部的更深處。歸墟站在石牆的開口處，面朝內部，看到底層空間比他想象中更寬敞，地面由整塊舊石料鋪砌而成，表面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碎光層。底層空間的中央有一座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更高的舊石臺，石臺的形狀更接近方形，邊緣有一圈與暗金色光帶同等亮度的舊紋路沿西邊環繞，紋路的走向與通道和北角底座上見過的舊陣盤紋路一致。空間西壁上沿分佈著不少暗紫色光點，像是被長期固定在壁面上的舊照明裝置在經歷長期的靜置之後己經與周圍的石質表面融合成了一體。
歸墟在邁入塔底空間之前先在入口處站了片刻，目光沿著底層的西壁走了一遍，最後落在中央那座方形石臺上。石臺表面平整，邊緣處的舊紋路在碎光層的照明下持續亮著，亮度穩定，沒有閃爍或衰減。
在他身後，石牆的開口在完全開啟之後沒有再合攏。歸墟走進底層空間，沿著暗金色光帶的走向朝中央石臺走去。他走到石臺面前停下。石臺表面除了一圈邊緣紋路之外沒有其他標記，但在他停下來之後，檯面中央開始逐漸浮現出一層細密的亮線，像是一幅被長期覆蓋在石質表面下方的舊圖正在被從底部向上傳輸的光源逐段點亮，使圖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歸墟低頭看到一幅與舊石片上標註的百界邊緣圖結構相同但更加精細的舊圖，圖中高塔的位置被標註在中央，從高塔向外延伸的十餘條路徑在每條路徑的末端都標註著與舊石片上對應的地名。他在圖中看到了碎光城的位置、北角舊陣、潮湧中繼——所有他走過的地點都以標線互相連線，構成了一張完整的舊網路圖。
他在圖前站了一會兒，馮姓灰衣人跟著走了進來，在他身側站定。他站定之後沿著歸墟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石臺表面的舊圖，目光在圖上碎光城和北角之間來回走了一遍，然後轉向圖中高塔核心區域——那裡有一條短弧線，在地圖的核心區域微微凸起，像是從整張圖的平面結構中略微抬升了一層，在平面上形成了一道約莫一掌寬的隆起區域。馮姓灰衣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塔底空間中顯得比通道里略沉一些：“核心區那道弧線，在舊陣盤的記錄中有類似的標註。標註的位置通常會對應一處結構轉換點。高塔的核心層在那道弧線的下方，需要透過弧線所在的平臺才能繼續下行。”歸墟沿著石臺表面的舊圖看了好一會兒，在目光經過那道短弧線時停留了一段時間。他看到那條短弧線在圖中穿過了一整層細密的紋路區，只有那一道弧線的位置沒有與周圍任何一條紋路相交。他沿著那道弧線的方向朝石臺外側地面看去，在底層空間北側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圈與石臺邊緣紋路同寬的暗色環形帶，在碎光層的照明下泛著一層比周圍地面更暗的光澤。歸墟沿著那道環形帶的方向走過去，在距環形帶邊緣約莫一步的位置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掌貼著地面感受了一會兒那道暗色環形帶的觸感。環形帶表面的溫度比周圍的碎光層略高，像是一層被長期保持在恆定溫度下的舊封層。
馮姓灰衣人站在石臺邊，也沿著歸墟的方向把目光投向了那道暗色環形帶，看了片刻之後說：“能開啟。北角底座那道舊石面的開合方式與環形帶的介面結構近似。你刀鞘上的舊刻痕應該能對應底部的槽位。”歸墟沿著那道暗色環形帶走了一圈，在環形帶內側靠近石臺方向的位置找到了一處與並蒂刀鞘前端弧度一致的淺槽，深度與北角底座上那道淺槽相同，像是同一套舊鎖具被複制到了多個位置，使持有同一把鑰匙的人能夠在各道門之間自由穿行，不需要為每一道門單獨配備一種新的開鎖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