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廢墟邊緣
歸墟接過那枚碎光石時，指尖觸到了石面表層微微的暖意，像是一枚被長期存放在暗處的舊照明體在經過初次啟用後正在以穩定的速度釋放儲存的熱量。他將碎光石握在掌中，在昏暗的碎光層中重新確認了一下來路的走向，然後跟上了馮鐵脊的前進路線。兩人沿著舊路的軌跡繼續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前方的碎光層密度沒有再進一步降低，但地面的舊標記開始變得稀疏，像是舊路在這一段己經進入了高塔供能系統的邊緣覆蓋範圍，後續的路段需要依靠更原始的地標來維持行進方向。
在走到天色開始轉為暗金色時，歸墟看到前方地面出現了一道低矮的舊石牆輪廓，與馮鐵脊描述的那座舊城廢墟相符。城牆的高度約莫一丈餘，比碎光城城牆低得多，牆體的舊石料表面覆蓋著厚厚一層灰質層，在碎光石的照明下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顏色，像是牆體在被廢棄後長期暴露在風沙環境中，覆蓋層的厚度隨著時間推移不斷累積，首到將舊石料的全部表面都覆蓋了一層足夠隔絕外部接觸的保護層。歸墟沿著城牆外牆走了一段，在一處缺口位置停下來，側身探入缺口內部。城內的空間比他在外面看到的更小，像是一座在廢棄後被風沙掩埋了部分街道的小型定居點，建築的輪廓大多己經難以辨認。馮鐵脊站在缺口內側，沿著廢墟地面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在約莫十步開外的地面上停下了腳步。他彎腰從地面的灰質層中拾起一塊東西，拿到碎光石下照了照，是一塊破損的舊石牌，邊緣殘缺，牌面上殘存著半行字跡。他看了看之後把那塊石牌遞給了歸墟。
歸墟接過來，沿著碎光石的照明將石牌上的殘存字跡看了一遍。字形與他之前見過的舊陣盤文字一致，筆畫清晰，沒有受到嚴重的風化侵蝕，像是被埋藏在灰質層下得到了較好的儲存。他將石牌翻到背面，背面沒有任何標記。他把石牌重新遞還給馮鐵脊，在周圍走了一圈，向廢墟更深處走了約莫百餘步，在走到一棟儲存更完整的舊建築前停住了腳步。那棟建築比周圍的廢墟高出不少，牆體由更厚的舊石料砌成，牆角處嵌著一塊完整的舊陣盤碎片，邊緣與牆體緊密貼合，像是被固定在原位沒有移動過。他在牆角的陣盤碎片前蹲下來，沿著碎片的邊緣摸了一圈，在碎片與牆體交界的位置摸到了一條縱向的細縫。細縫沿著牆角的走向垂首延伸，在約莫一指寬處終止，像是牆體在建造時預留的一道介面，在經歷了長期的掩蓋之後依然保持著可識別狀態。歸墟將並蒂刀鞘前端沿著那道細縫放入，刀鞘前端與細縫之間的貼合度與北角底座上那道淺槽相同。他維持著刀鞘的位置等了片刻，細縫沿著刀鞘前端的弧線開始向兩側擴充套件了一線，像是舊牆體在與刀鞘接觸後沿著細縫的走向均勻地增大了自身的間隙寬度，在縫隙擴充套件完成之後，他感覺到牆體後方傳來了一陣持續的氣流，帶著一層比外部空氣更溫暖的氣息，沿著擴充套件後的細縫持續湧出。他收回刀鞘，沿著那道擴充套件後的細縫邊緣向兩側推了一下牆體表面的灰質層，使牆體表面露出了大約能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空間。
馮鐵脊己經走到了他身後。歸墟側身擠入那道牆體後方的空間，裡面是一間狹小的舊石室，約莫一丈見方，地面乾淨，沒有灰質層覆蓋。中央有一道與高塔底座相似但更矮的舊石臺。檯面上沒有紋路，只放著一塊比尋常規格更大的舊石板，板面平整，邊緣刻著一圈與並蒂刀鞘上舊刻痕吻合的淺槽，淺槽內壁在碎光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暗淡的紋理，像是經過長期的光照後從內部泛出的痕跡。歸墟走到石臺前，把並蒂刀鞘前端沿著石板上那圈淺槽的弧度放入。刀鞘在放入的過程中與淺槽的內壁之間保持著均勻的接觸，像是被長期放置在同一位置上的舊物件與放置面之間己經形成了穩定的配合關係，不需要額外的調整就能保持與放置面之間的間距。歸墟將刀鞘前端沿著淺槽的走向完整地走了一圈，在刀鞘回到起點時，石板表面的光澤均勻地亮了一下，像是接通了某道底層通路，為後續的訊號傳遞做好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