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舊路上的同行者
歸墟沿著那條舊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晨光己經完全升起來了，將整片丘陵地帶都浸在了一層乾燥的暖色中。路面的舊石板在天光的首射下泛著均勻的舊灰色，像是被多年的日曬和風沙打磨過，表面己經形成了一層細緻的磨砂層，踩上去既不滑也不澀。
在走過一段緩坡後，他看到前方路邊的一塊舊石板上坐著一個人。那人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舊布衣，腰間掛著一隻扁平的舊鐵盒，鐵盒表面蓋著一層細密的舊綠鏽。他坐姿隨意，像是等了有一陣了。他看見歸墟走近，便把一隻舊皮袋的袋口紮緊，站起身來，把皮袋甩到肩後。
“碎光城那邊來的？”他問，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路邊歇腳時跟經過的人閒聊。
歸墟放慢了腳步：“陣眼己經激活了。”
那人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把這個訊息跟自己此前沿路聽到的碎片資訊放在一起對上時間線，確認了一遍前後順序。“陣眼啟用的事，北邊舊站有人傳訊息過來了，但沒有說清楚啟用之後供能強度會漲到什麼程度。你是從陣眼一路走過來的，你能確認一下北邊那些舊站現在被啟用的供能覆蓋到了哪一段？”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圈，確認了自己的位置與陣眼之間的相對方位：“從碎光城到陣眼之間的舊路己經全部亮起來了。北邊這一段，我走過的部分也己經逐漸接通了供能。”
那人點了點頭，把肩上的皮袋位置調整了一下：“我姓陸，陸沉。在碎光城以北的舊路網沿線走了好幾年了，負責在舊站之間巡查，看哪些路段還能走通。你既然從陣眼那邊一路走過來的，你對舊路網的結構應該己經摸清了。從這裡再往北走一天，會到一處舊站。那處舊站底層有一段通道在幾年前塌過，我這趟就是去看一下塌方之後有沒有人清理過。”他說完，朝歸墟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你要是也往那個方向走，可以一起走。路上有個人說話，不悶。”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遠處天光下那道正在延伸的舊路輪廓。他走了幾步，與陸沉並肩。“好。”
兩人沿著舊路向北走去。路面的舊石板在他們腳下持續延伸著，在天光的照射下保持著穩定的灰色光澤。陸沉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步幅均勻，像是一個長年沿著固定路線行走的人。在走到路側一處被風颳歪的舊標記時，他放慢了速度，用手把標記扶正，又在根部培了幾把土壓實。歸墟在他身後停下腳步。陸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繼續往前走。路在他們腳下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灌木的枝幹在晨光中泛著乾燥的灰色，像是早就適應了這裡的水土條件。
“你走了多久了？”歸墟問。
“好幾年了。”陸沉說，“最開始是碎光城北門的一個巡檢，後來舊路網供能開始恢復，北邊舊站陸續有人遷回來住，就有人需要有人定期巡查路段，看哪些地方還能走通。”他說著在一處舊標記前停下來，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標記底部的舊石質層是否牢固，然後站起來繼續走，“這條路比碎光城那條主路安靜一些，走的人少。但該走通的路段還是得走通。”歸墟在他身後走著，晨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陸沉的身影投在路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貼著舊路面的石板邊緣向遠處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