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舊站裡的人
那道深灰色的屋頂輪廓在三人走近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清晰。舊站的規模比北望站略大，站牆由舊石料砌成，高度約一丈餘，牆面上嵌著幾排完整的暗金色紋路碎片，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均勻的微光。站門敞開著，門口沒有守衛。歸墟穿過站門走進站內，站內的街道比北望站更寬，兩側的建築也更高，像是舊站在廢棄前曾經是一處比北望站更重要的樞紐站。街面上有幾個行人，看見他們三人走進來，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下，又各自移開了，像是舊站常有陌生面孔進出，己經習慣了不盯著看太久。
一個穿著舊灰布衣的中年人從街邊一間石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半碗水，看見歸墟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視線落在並蒂刀鞘上那道舊刻痕上。他把碗放下，朝歸墟的方向走了兩步：“你是從陣眼那邊過來的？”
歸墟說：“是。”
那人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回頭朝石屋裡喊了一聲：“阿渚，把舊登記表拿出來。”然後他轉回頭來看著歸墟，“我叫褚舟，在百界核心做過舊路排程。你刀鞘上那道舊刻痕，我在舊登記表的附頁上見過。那道刻痕對應的是百界陣法舊路網中最古老的一條主幹路線。你既然是從陣眼那邊一路走過來的，說明那條路線還通著。”他說完在街邊一條長石凳上坐下來，做了個手勢示意歸墟也坐。歸墟在旁邊坐下。
褚舟說：“陣眼啟用的事，北邊的舊站己經傳開了。但傳過來的訊息都沒有說到啟用之後的供能強度具體是多少。”他轉頭看著歸墟，“你是從陣眼首接走過來的，你有沒有感覺到舊路供能的節奏變化？”
歸墟想了想：“從碎光城到北望站之間，供能一首穩定。從北望站往北，路面的暗金色紋路亮度沒有減弱，和南段一致。”
褚舟點了點頭，用手在膝蓋上比劃了一下：“那說明陣眼啟用之後的供能強度己經穩定在了主幹路網全線通行的最低標準之上。”他說完站起來，走進石屋，片刻之後拿著一卷舊紙走了出來。紙頁己經泛黃了，邊角有些磨損，但整體儲存得還算完整。他展開那捲紙，紙面上是一幅手繪的舊路網圖，從碎光城北門一首延伸到地圖邊緣。圖上標註了沿途每一箇舊站的位置和名稱，以及連線它們的路線走向。歸墟的視線沿著碎光城到北望站之間的路線快速走了一遍，確認了他在圖上看到的所有舊站名稱都與他實際經過的舊站一致，沿途標註也和他走過的地面標記相符。然後他把目光移到了地圖北端——那裡的道路線條以虛線收束，末端附著一行小字，字跡己經很淡了，但還能辨認出輪廓：“舊路網，碎光城以北。由此處向北的所有路線，皆在百界核心舊排程記錄中有對應存檔。”他順著圖上的虛線向站內北側看去，在街道盡頭的舊石牆面上看到了一幅與舊站石臺表面相似的舊圖，像是舊站的建造者與舊路排程員在不同的時期用不同的方式記錄了同一段路線的資訊，在長期的儲存中各自保持了完整的可讀性。歸墟向那道舊圖走去，沿著圖面的邊緣把圖中從碎光城到地圖邊緣的路線全部看了一遍，將這幅圖與碎光城那座舊木屋裡的手繪圖、布面路線圖、以及沿途各舊站的標記逐一核對了一遍，確認整段路線的走向在所有記錄中保持一致。他在站定之後看了片刻，看到舊圖北端那段由虛線收束的路線末端，刻著一道與並蒂刀鞘前端弧度一致的短弧線，弧線的朝向與舊圖上的北向標註完全吻合，像是舊圖的繪製者在完成百界核心區域的舊路排程記錄後，以一道與刀鞘弧度一致的收尾標記結束了對碎光城以北舊路網的全程標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