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舊登記表
歸墟在舊圖前站了一會兒，把圖中碎光城以北的路線在腦海中重新走了一遍，確認了每一段路程在他的布面路線圖上都能找到對應的位置。然後他轉回身，看到褚舟己經把那捲舊登記表攤開在長石凳上，正用手指沿著頁面上的一行行記錄緩慢移動。
歸墟走到石凳邊蹲下來，沿著褚舟手指的位置看了一遍。那頁紙上列著十幾行手寫字跡，每行開頭是一箇舊站名稱，後面跟著一列標註，像是舊站在不同年份的通行狀態記錄。褚舟的手指在其中一行停了下來——那行標註的舊站名稱比其他行略大，字跡也更深，像是書寫者在寫下這個站名時用了比寫其他站名更大的力氣。那行字的內容是：“北境舊站。百界核心以北最遠的一座有人駐守的舊站。舊路網供能恢復後，該站將成為從碎光城向北延伸後距離最遠的有人駐守據點。”
歸墟沿著那行字仔細看了一遍，確認了北境舊站的位置在舊登記表地圖邊緣的虛線末端，與他布面路線圖北端那片空白區域的位置重合。他問：“北境舊站現在還有人住嗎？”褚舟抬起頭來，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舊登記表往前翻了幾頁，停在另一頁上。那頁紙的紙張顏色比之前翻過的那幾頁略深。頁面上只有一小段文字，字跡比登記表的正文略小，像是後補上去的。
“北境舊站是百界舊路網中最為偏遠，也是最為完整的一座舊站。因位置偏遠，舊路網供能衰減對該站的影響也較晚顯現。舊路網供能恢復後，該站的舊結構應是所有舊站中儲存狀況最好的一座。”褚舟唸完之後把舊登記表重新卷好，握在手中，看著歸墟。
歸墟沿著那條虛線在北境舊站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說：“去北境舊站，要多久？”
褚舟沿著舊登記表上標註的路線方向看了一眼：“從這座舊站出發，沿著主幹舊路一首往北走，大約三天路程。沿途經過兩處小站，都還可以歇腳。但北境舊站是這一段路的末端，到了之後要繼續往北走的話，需要從那座舊站向更北的方向尋找之前被走過的路徑。”他把那捲舊登記表遞向歸墟，“你拿著吧。我留在手裡也沒有太多用處，你往北走會用得上。”
歸墟接過那捲舊登記表，卷軸入手略沉，像是長期被翻閱和攜帶過，紙頁己經被摩挲得有些發軟了。他把舊登記表收進懷中，與舊布面路線圖放在一起。然後他沿著舊站北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北門敞開著，門外是一條在午後天光中延伸的舊路，路面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微光，像是百界陣法的供能系統在持續執行中己經將主幹舊路網的全部路段都啟用到了可供通行的照明狀態。
魏錚和林墨己經走到了北門外的路邊。林墨正蹲在路邊把一隻舊布袋的繫繩重新紮緊，看到歸墟走出來，便站起身來，把布袋甩到肩上。魏錚站在路邊，正把一根短鐵棍從腰間抽出來，用掌心擦了一遍鐵棍表面可能附著的溼氣，然後重新插回腰側的舊皮帶扣中。他做完這一切之後看了一眼歸墟，確認他己經準備好出發了，便沿著舊路北向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三人沿著舊路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在路過一處小站時進去歇了歇腳。站裡只有一個老人，正坐在門檻上編一隻舊藤筐。他看見三人走進來，只抬了一下眼，目光停留在歸墟腰間的並蒂刀上片刻，隨即低下頭繼續編藤筐。他在走出小站時回頭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沿著舊路繼續向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