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灰石鎮
兩人在午後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路面的石板在持續的延伸中逐漸變寬，像是進入了舊路網中一段等級更高的主幹路段。路面兩側也開始出現一些舊石柱，每隔百步左右立一根，約莫齊腰高，柱身表面嵌著暗金色紋路的碎片，在午後的天光中泛著均勻的光澤。
沈渡在走到一處舊石柱旁邊時放慢了腳步，沿著柱身表面的暗金色紋路走了一圈，確認了紋路的走向與路面一致。他做完檢查之後重新提起木箱，朝前方偏了偏頭：“前面就是灰石鎮了。舊路網北段最後一處有人住的舊站。鋪路的人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後來繼續往北走了。”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約莫一里地的位置，確實出現了一處由舊石料砌成的站牆。牆的高度約一丈左右，牆面上嵌著幾排完整的暗金色紋路碎片。站門敞開著，門框上方有一道舊木牌，牌面上的字跡己經褪色了，但還能辨認出輪廓。歸墟走進站門之後，看到站內的街道比北境舊站更窄，但建築排列更緊密，像是站內的居住密度比北境舊站更高。街面上有幾個行人，有幾個正在往一所房屋的外牆上塗抹新灰泥。他們看見沈渡走進來，有人朝他點了一下頭，又繼續低頭幹活了，像是對他這樣的巡修人員己經習以為常。
沈渡在街邊一處石階上坐下來，把木箱放在膝邊，解下腰側的水囊喝了一口水：“灰石鎮現在住著十幾戶人，大部分是鋪路的人和他們的家人。鋪路的人繼續往北走之後，這些人就留下來了，維持著這一段路面。往前走的話，灰石鎮以北的路面可能己經鋪出去很遠了。”歸墟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沈渡把水囊重新系回腰間，側頭看了歸墟一眼：“鋪路的人繼續往北走的時候，帶走了大部分舊石料。但那之後，有時候會有人沿著路面往回走，託人捎一些舊鐵件回來。如果你在灰石鎮歇一宿，明天繼續往北走的話，就能趕上鋪路的人向北推進的進度。”
歸墟沿著鎮北的方向看了一眼。站門的輪廓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保持著穩定的暗金色微光，像是一段在持續供能中執行的路面在進入舊站範圍後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主幹相同的照明標準。他收回目光，沿著沈渡示意的方向在灰石鎮站內歇腳，並在第二天早上重新啟程，沿著路面的方向繼續向更北的位置走去。他在穿過灰石鎮北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沈渡己經站起來往鎮內走了，他穿著一件舊布衣、提著一隻木箱。門框上方的舊木牌在晨光中泛著被多年的風雨吹洗過的舊木色，上面刻著的字跡己經模糊不清了。歸墟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沿著舊路網北段路面的走向邁出了第一步。晨光從地面升起，照在他的背上，在他前方的路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沿著石板與石板之間的接縫線，向灰石鎮以北的舊路網最深處緩緩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