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沈渡的木箱
兩人並肩走著，彼此保持著約莫半步的間距。沈渡提木箱的手換了一次，己經接近沒有握住的狀態，只是用手腕帶動箱體在身側前後輕微擺盪。他走路的節奏像是計算過步幅和路段的交介面，每一步都恰好落在舊石板與下一塊舊石板之間的接縫線上。步幅與接縫間距完全吻合，不偏不倚。
“你鋪過路面？”歸墟問。
沈渡走路的節奏沒有變：“跟著鋪路的人做過兩年。後來鋪路的人繼續往北走了，我留下來檢查路面。檢查完之後如果發現邊緣有裂縫，就把它補上。”他偏頭看了歸墟一眼，“你刀鞘上那道舊刻痕，我在一處舊站的舊登記表上見過。那次我去看舊站石臺側面的紋路狀態，翻到舊登記表的附頁，在附頁的邊緣看到一道印痕，剛好能對上那個弧度。”
歸墟沒有接話。沈渡也沒有追問，繼續走著。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路面開始微微變寬。路邊出現一處由舊石料砌成的矮臺，檯面上放著幾塊碼放整齊的舊石板，像是預先備好用來補路的材料。沈渡在矮臺前停下來，把舊木箱放在臺面上，開啟箱蓋，取出一把長柄的舊刮刀和一小罐暗金色的粘合料。
他蹲下身沿著矮臺旁邊一段舊石板邊緣摸了摸邊緣的磨損情況，確認了需要填補的位置後，便用刮刀沿著縫隙刮掉鬆動的舊灰質層，然後從罐中挑出粘合料填進去，在表面抹平。歸墟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他把粘合料壓入縫隙，邊沿處與相鄰的石板保持在同一個平面上。他沒有幫忙，也沒有打擾，只是在旁邊看著，首到沈渡把那段舊石板邊緣的磨損全部填補完畢，才站起來。
“好了。”沈渡把刮刀在臺面上磕了磕，放回木箱裡，把箱蓋合攏，“前面還有一小段路面需要看一下。你要是繼續往北走，可以跟我一起走完這段。”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往前看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兩人沿著路面繼續向北走去，午後的天光在他們前方鋪展開來，將路面上那道細長的暗金色紋路照得清晰可見。在他們身後，那隻舊木箱的箱蓋己經重新合攏，刮刀和粘合料罐都己經歸位，沿著箱蓋與箱體之間的接縫線保持著一道完整的暗色閉合線，像是箱蓋合上之後，內部工具與放置槽位己經完成了新一輪的復位和鎖定。歸墟沿著那道接縫線收回目光，轉身跟著沈渡一起往北走去。在他的視野前方，那段舊路面正在午後的天光中穩定地延伸著，路面上每一塊石板都平整地鋪在原位，縫隙中的暗金色紋路在持續的日照下保持著完整的走向。沈渡走在他身旁，腳步聲均勻地落在路面的接縫線上，像是己經在這條路面上走過很多次，不需要額外辨認就能把每一步都正好放在該放的位置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