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冰層之下
歸墟穿過石室北側牆面的時候，牆面在他經過時微微亮了一下，像一道被長時間保持閉合的舊門在被推開時沿著門軸的方向短暫釋放了積累的靜電。牆後是一段比他想象中更窄的通道，寬度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牆體由大塊舊石料砌成，表面沒有紋路，也沒有標記。他沿著通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通道逐漸變寬，像是一條在長期封閉中保持穩定的舊通道，在接近出口時重新拓寬到了標準寬度。通道盡頭處透進來一片比北境舊站碎光層更亮的天光，帶著一層淡淡的冷白色調。
歸墟走出通道時，迎面撲來一陣乾燥的冷風。他站在一處比北境舊站地面更高的臺地上，面前是一片寬闊的舊石面，地面表面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冰層。冰層在午後的天光下泛著一層清冷的光澤，厚度比他預想中更深，像是一層在長期的低溫中逐漸積累的覆冰層，將地表下的舊路結構完全覆蓋在了下面。歸墟沿著臺地邊緣走了一圈，腳下的舊石面在離開通道出口後逐漸從乾燥的舊石質過渡到了覆蓋著冰層的表面，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鞋底與舊石面之間的摩擦力隨著冰層的厚度增加而逐漸降低，在走到距通道出口約一丈遠的位置時，他的靴底在冰面上打滑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穩定。
他在冰層邊緣蹲下來，沿著冰層表面用手掌掃了一遍，確認冰層以下有舊路面的邊緣輪廓。然後他又沿著冰層的邊緣走了一段，在冰層與臺地邊緣交接處看到了一道被冰層半掩的舊標記——由兩道平行短線和一道短弧線組成，與他之前在石廳北側牆面上見過的舊標記一致，像是舊路網的建造者在鋪設到最北端時沿著路面的邊緣設定了與途中各段一致的標記系統。歸墟沿著那道標記的邊緣將冰層表面附著的碎冰清理了一下，確認了標記的走向與百界舊路網全圖上的北向標註一致。然後他站起來，沿著冰層表面緩慢地向前走了一段。冰層下方確實有一層舊石路面在冰下延伸，保持著與舊路網相同寬度和走向，像是百界舊路網的最北端在鋪設完成後被長期冰封，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冰層，但在持續的低溫中依然保持著被建造時的結構完整。
歸墟沿著冰層表面的走向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的冰層表面逐漸出現了變化——有一處區域的冰面比其他位置更薄，透光性更強，像是下方的舊石面在長期的熱傳導中逐漸使該區域的冰層厚度有所降低，使冰層呈現出一種與周圍冰層不同的顏色和透明度。他走到那處透光性更強的冰面區域前蹲下來，沿著冰面的邊緣用手掌測了一下厚度，然後沿著冰面邊緣與周圍冰層之間的接縫線將並蒂刀鞘前端的弧度沿著冰面的邊緣走了一圈，使薄冰沿著刀鞘前端的弧度從外圍逐漸脫落。隨著刀鞘前端的剝離，冰層中心區域的透明層也開始逐漸變薄，透過餘下的冰層能夠看到下方的舊石面顏色比冰層表面略深。歸墟沿著冰層中心區域露出的舊石面邊緣繼續清理了幾次，將冰層表面全部剝去之後，露出了下方約莫兩步見方的舊石面，石面中央刻著一幅縮略的百界舊路網全圖，在舊路網最北端的位置，比他在鐵箱中看到的那幅圖還多了一道閉合的圓形收束標記，像是舊路網最北端的路面在鋪設時以一道完整的閉合標記作為舊路網全部路段的總收束。歸墟沿著那道閉合圓形收束標記的邊緣走完了一圈，將並蒂刀鞘前端沿著圓形收束標記的弧度放入，在刀鞘前端完全進入圓形標記後，他感覺到腳下的舊石面沿著圓形收束標記的方向微微沉降了一線，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通道入口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