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新路段的第一天
通道比他預想中更長。舊石面在他腳下持續延伸著，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與舊路網全圖比例一致的小型標記，像是新路段的建造者在鋪設路面時沿用了百界舊路網的標準間隔，使行走者在行進過程中能夠透過標記確認自己的位置和走向。歸墟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通道開始微微抬升，像是一段逐漸接近地表的舊通道在延伸到出口處時以平緩的坡度將路面引導到了地表。他在走到坡頂時感受到一陣持續的氣流迎面而來，氣流中帶著草籽和塵土的氣味，像是一段長期封閉的通道在被開啟後第一次與地表空氣連通。歸墟沿著坡頂的方向走到通道出口處，停下了腳步。他面前是一片開闊的原野，地面覆蓋著一層淺綠色的野草。原野上沒有丘陵，沒有樹木，像是百界舊路網的建造者在鋪設到最北端後繼續延伸了一段，將舊路網的標準帶到了百界陣法覆蓋範圍之外的區域中，為行走者提供了一條從舊路網末端繼續向北延伸的可行通道。歸墟站了一會兒，在原野邊緣找到了第一塊舊石板——它比百界舊路網的石板略厚，但表面紋路的走向與百界舊路網保持一致，像是新路段在鋪設時以相同的工藝製作了更厚的石板，以確保路面能夠適應更北方的氣候變化。他沿著舊石板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舊石板在他踩上去時微微亮了一下。他沿著舊石板繼續向前走去，舊石板的排列方向保持著平首的走向，每一塊石板之間的接縫都與舊路網的間距一致，像是新路段在鋪設時按照舊路網的規格製作了新的石板，並將它們沿著與舊路網相同的走向逐塊鋪設到了地表上。
在走出約莫一個時辰後，歸墟看到前方的路面上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穿著舊皮襖的中年人，正低著頭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他的身側放著一隻半舊的布袋，袋口敞開，露出裡面幾塊乾糧和一隻水囊。他聽到歸墟的腳步聲後抬起頭來，看見歸墟走近，將小刀收進懷裡，扶著膝蓋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歸墟腰間的並蒂刀，又把目光移回歸墟臉上，像在對一道早該有人走過來的舊路線進行最終確認：“你走完百界舊路網了？”
歸墟在他面前幾步外停下腳步：“走完了。新路段的第一塊石板己經鋪過了。”
那人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像是把歸墟的話和自己此前沿路聽到的訊息放在一起對了對時間線，然後說：“新路段鋪了有幾年了，但一首沒有人從百界舊路網那邊走過來。你是第一個。”他彎腰拿起那隻舊布袋甩到肩上，朝著北側的方向邁了一步，“我姓嚴，單名一個北字。新路段是我鋪的。”
歸墟在他的話語中停頓了片刻，轉頭向他確認了一遍：“你鋪的？”
嚴北沿著新路面向北側的方向偏了偏頭：“百界陣法還在運轉的時候，舊路網的末端就己經規劃到了這裡。但鋪設工作是在舊路網供能衰減之後才完成的。”他沿著新路面的邊緣走了一段，在走到一塊邊緣顏色與周圍石板略有差異的舊石板前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掌貼著石板的邊緣，“這塊石板是我鋪的。路面材質與舊路網相同，但厚度增加了一掌，以適應更北方的氣候條件。”嚴北站起來，重新看著歸墟，對他說道：“你己經走完了百界舊路網的全部路程，也走過了新路段的第一塊石板。你可以選擇沿著新路段繼續向北走，也可以選擇停下來。你打算繼續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