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嚴北的舊話
歸墟沿著嚴北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新路面的石板在午後的天光下排列整齊，邊緣處嵌著一道細密的暗金色紋路，像是新路段在鋪設時延續了舊路網的供能標準。
“你鋪了多久？”歸墟問。
嚴北沿著新路面的邊緣走了幾步，在一處轉角處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掌貼著石板邊緣與地面交接的位置確認了石板鋪好後保持了原有的平整度，才首起身來：“從碎光城舊路網供能開始衰減的時候就開始鋪了。那時候舊路網還能維持基本的通行，但北段的路面己經陸續出現了沉降和裂縫。我沿著舊路網的邊緣向北走了好幾年，一邊走一邊用隨身帶的舊石料把路面補起來。補完了舊路網最北端的一段，就接著往北鋪了一段。”
歸墟沿著新路面的走向走了一段。路面的舊石板在午後天光下泛著一層均勻的舊灰色，石板之間的接縫處嵌著一層暗金色的粘合料，像是嚴北在鋪設新路段時採用了與舊路網相同的粘合工藝，使新路面的石板在鋪設後與舊路網的舊石板保持著一致的間距和連線強度。
他走到一處路面的轉角處停下腳步。轉角的弧度平滑而均勻，像是嚴北在鋪設這一段時沿著路線的走向用舊石料鋪設了一道弧形過渡段。歸墟沿著轉角處走了一圈，在轉角的外側地面上看到一處與並蒂刀鞘前端弧度一致的淺痕，淺痕的深度較淺，像是被長期放置的舊物件在風吹日曬中緩慢形成的自然凹陷。
嚴北也走過來蹲下身，沿著那道淺痕的邊緣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歸墟：“這道淺痕是我在鋪這段路面的時候留下的。當時我用一塊舊石板墊著鐵錘，撬開地面上的舊灰質層來清理地基，撬完之後石板在地面上留下了這道淺痕。”他說完站起身來，沿著新路面的走向朝北側看了一眼，“你如果繼續往北走，接下來的一段路會有一些比以前鋪的更加完整的路面。那邊的舊石料比較好。我去看過幾次，路面鋪得比我這邊密實，厚度也夠。”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片刻，然後開口：“你鋪了這麼多年，有其他人走過這段路嗎？”
嚴北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往前走的時候，會看到一棵老樹。那棵樹不算特別大，但樹根底下被人放了一塊平整的舊石板，石板上刻著一行字，寫的是鋪路的人繼續往北走的意思。我鋪到那裡的時候，石板己經在了。”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塊舊石板邊緣的接縫線，“那棵樹的樹根底下，石板旁邊還放著一隻粗陶碗。碗沿己經缺了一小口，但碗裡還有半碗雨水，像是有人定期添水，想讓那棵樹和走過那段路的人在歇腳時能就近喝到水。”他抬手朝北側指了一下，“你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了，舊路面上有人定期維護的痕跡很好辨認。”
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遠處的舊路面，然後向他道別，轉身沿著新路面繼續向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