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最後的路段
歸墟沿著那段路面走了整整一個下午。路面在他腳下保持著與舊路網完全一致的寬度和材質，石板之間的接縫均勻、粘合料完整，像是鋪設者在鋪設這段路時用盡了最後一批高質量的舊石料，把這段路鋪得格外仔細。路面兩側的植被從稀疏的野草逐漸變成了更加乾燥的地衣和苔蘚。地表裸露的舊石層隨著持續北行而不斷擴大，像是地表的土壤覆蓋層正逐漸變薄，下方的舊石層越來越接近地表，舊路面自身也在逐漸與周圍的地面融為一體，成為這片區域地表的一部分。
歸墟走到一處路面微微抬升的位置時放慢了腳步，看到前方的路面邊緣出現了一處與舊路網標記風格不同的記號。記號被刻在一塊嵌入路邊舊石層的石板中，比他之前見過的新標記更淺、更短，石板的邊緣沒有經過打磨，像是放置這塊石板的人並沒有使用與舊路網相同的精加工標準。歸墟在石板前蹲下來，沿著記號的方向看了一遍——記號由一道短橫線和一道短弧線組成，弧線的弧度比並蒂刀鞘上的舊刻痕略淺，但走向與他走過的舊路網方向一致。歸墟沿著那處記號的走向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的延伸方向，路面在前方不遠處開始微微收窄，收窄的幅度不大，但在他走到收窄段時，發現路面石板之間的縫隙中己經不再填充暗金色粘合料，而是被一層舊灰質層填充著，像是鋪設者在鋪設到這一段時己經用完了粘合料，只能用舊灰質層作為替代品來填充石板之間的縫隙。但石板本身的鋪設精度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一致的水平，像是鋪設者即使面對材料短缺，依然盡力維持了路面的平整和穩定，將最後一批高質量的石料以同樣的標準鋪設到了路面的末端。歸墟沿著這段路面走到末端，停下腳步。最後一塊舊石板鋪得很規整，邊緣與地面相接處沒有碎料或缺口。路面的終點處，地面重新恢復了自然舊石層狀態，像是舊路網在鋪設到這裡之後，就沒有繼續向更北的方向延伸。
他站在最後一塊石板上，沿著自己來時的方向往回看了一會兒。路面在他身後延伸成一道細長的灰色線條，在傍晚的光線中逐漸融進了遠處的地平線。路面的暗金色紋路依然亮著，亮度沒有衰減，像是一段己經被鋪設完畢的路面，依然保持著持續的供能，等待著每一個經過的人沿著它的走向走完最後一段路程。他轉回身，沿著路面終點處那片裸露的舊石層方向邁出了第一步。在他身後，最後一塊舊石板在暮色中保持著穩定的暗金色光澤，像是一段舊路的終點，正在等待著更多人走到這裡，沿著舊路網的走向繼續向北，將舊路網的標準帶到更遠的地方。歸墟沿著裸露的舊石層繼續走了一段時間，舊路面的最後一段在他腳下己經走完了。他行走的方向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一致的朝向，像是路面雖然己經終止了，但行走的方向本身己經不需要額外的路標來維持。他的步伐持續著，在裸露的舊石層上向前延伸，像一段被行走過多次的舊路徑，在每一次經過時都在穩固己有的痕跡，讓後續的行走更加順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