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舊路盡頭的人
歸墟沿著裸露的舊石層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己經接近傍晚了，但地面上的舊石層依然在暮色中泛著一層暗淡的微光，像是地下的舊結構在長期的穩定執行中持續釋放著餘熱，使地表溫度略高於周圍空氣。他走到一處微微隆起的位置時，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坐著一個人。那人背對著他，面朝著更北的方向，正低著頭用一把小刀削一根短木棍。他穿著一件舊皮襖，皮襖的表面己經磨得發亮，邊緣處有些磨損。他旁邊放著一隻半舊布袋，袋口敞開，露出幾塊乾糧。歸墟走到他身後約十步遠的地方時，那人停下手裡的動作，把小刀合攏，放回懷中，站起來轉過身。那是一個看起來西十歲左右的男人，下頜留著短鬚，像是己經在這段路面上獨自行走了一段時間了。他看向歸墟，目光在他腰間的並蒂刀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認某道舊痕跡。
“你走完了舊路面？”那人問。他的嗓音偏低，像是習慣了獨自說話。
“走完了。”
那人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沿著自己走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比照兩段路程之間的對應關係，確認自己沒有走偏方向：“這邊的路面己經鋪到盡頭了。我走到這裡之後往回走了一段，看到路面確實結束了。”他停頓了一下，“你是從碎光城一路走上來的？”
歸墟說：“是。”
那人把手裡的短木棍插進腰間的舊布袋裡，騰出手來朝歸墟的方向伸了一下：“我叫齊野。在舊路網南段做過幾年巡查，後來跟著鋪路的人一路往北走，走到這裡。”歸墟在他身側的一處舊石面上坐下，把並蒂刀橫在膝上。齊野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把布袋裡的乾糧掰了一塊遞給歸墟。歸墟接過來咬了一口，乾糧很硬，但嚼著嚼著有一股淡淡的鹹味，嚥下去後會在胃裡留下一陣持續較長時間的暖意。齊野自己也掰了一塊放在嘴裡慢慢嚼著，在暮色中沉默了一段時間。
“你打算繼續往北走？”齊野問。
歸墟沿著齊野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那片裸露的舊石層：“前面有舊路嗎？”
齊野嚼著乾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一段己經在腦子裡轉過很多遍的話：“鋪路的人在我走到這裡之前就己經繼續往北走了。我走到這裡的時候，路面的舊石料己經用完了，鋪路的人用最後一批舊石料鋪完最後一塊石板之後，就往北走了。他走的時候說過，舊路網在鋪設到百界核心供能範圍之外後，舊路的標準依然適用。只要沿著舊路的方向走，就能把舊路網的標準帶到更遠的地方。”齊野說完之後又嚼了一會兒乾糧，嚥下去之後補了一句，“鋪路的人往北走的時候，帶走了最後一批舊鐵件。”
歸墟坐在舊石面上，沿著齊野示意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暮色己經覆蓋了整片地面，遠處的地平線正在逐漸沉入暗色中。他站起來，把並蒂刀重新系回腰間，沿著齊野示意的方向，朝那片裸露的舊石層繼續走了下去。舊石層在他腳下保持著平整的延伸，像是一段新路面的起點，正在等待著第一塊舊石板被鋪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