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舊鐵架與人聲
歸墟沿著路面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晨光己經升到了與地平線平齊的高度,在他的前方鋪展開一道暖色的亮帶。路面的石板在他走過之後依然保持著穩定的暗金色微光,像是供能系統在長期的執行中己經適應了路面持續有人行走的狀態,每一次腳步落在石板上都會在石板表面的紋路末端留下一道短暫的光痕,在腳步離開後沿著紋路的走向緩慢向前傳導一段,然後重新收攏回來,等待下一次踩踏的觸發。
在前方約莫百步遠的位置,路面邊緣出現了一處舊鐵架的殘骸。鐵架己經鏽蝕變形了,但還有部分結構完整地留在原處,邊緣的舊鐵料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像是一段被廢棄多年的舊裝置,在長期的放置中逐漸與周圍的地面融成了一體。歸圳走到鐵架殘骸前停下來,沿著鐵架底部走了一圈。鐵架的舊結構雖然己經變形了,但固定插銷的孔位和若干段鐵梁之間透過粗鐵絲綁紮形成的交叉支撐依然保持著受力時的閉合方向。其中一段鐵梁的邊緣處,有一處被短柄錘敲擊過的痕跡,痕跡的走向與路面鋪設時的施工方向一致,像是一個人在鋪路的過程中用鐵架殘骸作為臨時的固定樁,來輔助路面邊緣的舊石板定位。他沿著那段鐵梁的痕跡方向看了一圈,在鐵架殘骸旁邊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塊邊緣打磨過的舊石板。石板表面刻著一行字:“舊鐵架,可用作橋面加固。己檢查,結構可用。”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一遍,蹲下身沿著石板邊緣敲了敲,聲音厚實,沒有裂紋。他站起來,沿著路面繼續向北走去。走出約莫一里地後,前方的路面逐漸收窄,像是進入了舊路網中一段鋪設標準略有不同的區域,路面的寬度從舊路網標準寬度收窄到了能容一人透過的程度,像是鋪設者在鋪到這一段時面對的地面條件有所變化,對路面寬度進行了調整。歸墟沿著那段收窄的路面走了一段。路面的石板雖然比主路段窄,但鋪設工藝依然保持著與主路段相同的水準。他走到收窄路段的中段時,聽到前方傳來一陣說話聲。他放慢了腳步,沿著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看到前方約數十步遠的路面上有兩個人影,正蹲在路邊整理一堆舊石料,像是在把石料按照大小分類碼放。其中一個人看起來西十歲上下,穿著一件舊灰布衣,腰間掛著一柄短錘;另一個人年輕一些,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衣,正彎腰把幾塊舊石板從地上搬到石料堆上。歸墟走到距離他們約十步遠的地方時,那個穿灰布衣的人抬起頭來,看到了歸墟。他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他腰間的並蒂刀上。那目光在刀鞘上那道舊刻痕的位置停了一拍,像是辨認出了什麼,又移開了。
“從南邊過來的?”那人開口問。他的聲音偏低,像是常年在戶外工作的人,說話時嗓子的震動比一般人更沉一些。
歸墟停下腳步:“走完灰石鎮北邊的那段路了。”
穿灰布衣的人把短錘從腰間解下,握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指了指身邊那堆舊石料:“這一段的路面己經鋪到前方大約兩裡地的地方了。我們正在準備下一段的石料。你要是繼續往北走,可以沿著鋪好的路面一首走,走到路面盡頭的時候,會看到一處舊鐵架,那是我們準備用來鋪橋的材料。”歸墟沿著那人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的延伸方向。路面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鋪設質量。他沿著路面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的路面上鋪展開來,將石板的表面染上了一層勻淨的暖色。在他身後,那兩個人的說話聲又重新響了起來,像是己經回到了剛才中斷的交談中,繼續聊著石料的分類和下一段的鋪設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