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舊石面的終點
歸墟沿著舊石面走了整整一天。午後的時候，他腳下的舊石面確實開始變薄了。先是石層表面的顏色逐漸變淺，從暗灰色過渡到一種更淡的色調，像是地下的舊結構在這一帶逐漸變薄。然後是石層本身的厚度也開始變薄，每一次落腳時能感受到的硬度和堅實度都在逐步降低。他走到傍晚時分，腳下的舊石面己經薄到了幾乎與周圍的土壤持平的程度，像是一層被長期使用後磨損到了極限的舊路面，在持續的行走中逐漸消耗掉了自身的厚度，最終與周圍的地面融為了一體。他停下來，站在舊石面的邊緣，沿著腳下的舊石面朝自己來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舊石面在他身後延伸著，在傍晚的天光中泛著暗淡的微光。他轉回身，面朝著舊石面消失之後的那片地形，邁出了一步。腳下的地面己經從舊石面變成了普通的土壤，質地比舊石面軟，表面覆蓋著一層乾燥的植被。他沿著舊石面消失之後的方向，以同樣的步幅繼續走了下去。土壤在他腳下持續延伸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在延伸到這裡之後，己經不需要依靠舊石面來維持自身的走向了。只要方向還在，路就不會斷。
他走了一段時間，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他停下來在一處乾燥的土坎邊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段舊路面的殘跡——幾塊破損的舊石板嵌在地面上，被風吹來的細土覆蓋了大半。他走過去蹲下來，沿著那段舊路面殘跡的邊緣清理了一下表層的浮土，露出了幾塊舊石板的邊緣。石板己經破損了，邊緣有些不規則，但石板之間的排列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一致的間距，像是這段路面在鋪設時採用了與舊路網相同的施工標準。歸墟沿著那段殘跡的邊緣走了一段，確認了殘跡的走向與他來時的方向一致，然後站起來，沿著那段殘跡的延長線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前方的地面在他行走的過程中逐漸從普通的土壤過渡成了另一種質地——一種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舊石層都更細密的材質，像是被長期壓實過的地面。他沿著那片材質走了一段，在前方看到了一處由舊石料砌成的矮臺，高度只到他的膝蓋。歸墟在矮臺前蹲下來，沿著矮臺邊緣的舊石料走了一圈。矮臺的檯面上方，刻著一幅與舊路網全圖相同的路線圖，圖中的路線一首延伸到了地圖的邊緣，在邊緣處與一道收束標記相連。收束標記下方的舊石面上還刻著一行字：“此處為舊路網鋪設工程的終點。舊路網的標準，己向北延伸至百界核心供能範圍之外，且將繼續延伸。”歸墟沿著那行字的方向讀完之後，沿著矮臺的邊緣站起來，沿著收束標記指示的方向，面朝著更北的區域。他站在那處矮臺前，面朝著那片新地面，邁出了第一步。土壤在他腳下保持著穩定的硬度，像是己經被走過很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