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在樹下坐了一整夜。夜色在他周圍安靜地鋪展開來，像一層被反覆浸染了太多次的舊布，邊緣己經被磨得發白，但中心的顏色依然保持著最初的深度。老樹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他沒有睡著，只是靠著樹幹，讓呼吸與夜風保持同步。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和一絲淡淡的草木味，像是從更遠的區域帶來的氣味，穿過持續延伸的地面後抵達這裡，依然保留著它出發時帶上的那些細微的特徵。夜色中，老樹的根系在地面上形成了幾道隆起的根脊，在夜色的覆蓋下看不清楚輪廓，但能從樹冠的方向判斷出路徑的大致走向。他坐了一段時間後，在夜色中站起身來，沿著老樹北側的方向走了幾步，確認了路徑的走向在夜色中依然保持著與舊路標準一致的朝向。然後他走回樹下，重新坐下，在暮色的覆蓋中睜著眼睛，繼續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睜開眼睛，晨光從東側的地平線上升起，在他面前的舊石面上鋪開了一道均勻的亮帶。晨光沿著路面的方向延伸，將他昨夜坐著的那棵老樹的樹冠也染上了一層暖金色。他站起來，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將路徑的表面染成了一層均勻的暖色。
他走出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處用舊石料簡單圍成的小型區域，像是有人在這裡停留過，用周圍的舊石料壘了一道低矮的擋風牆。歸墟在那處停留點旁邊停下來，沿著舊石料圍成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停留點的結構完整。停留點的地面上留著一隻舊陶碗的碎片，像是被不小心碰碎後留在了原處。碎片散落在停留點中央，邊緣己經變得圓潤。他沿著停留點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午後的天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他走到正午時分，前方的舊石面逐漸變薄，地面的質地從密實的舊石層過渡成了一種更鬆軟的土壤層，植被的覆蓋程度也比之前更高了，野草的高度約莫到他的腳踝，像是這一帶的水分更加充足，植物生長得也更加茂盛。他沿著那段覆蓋著野草的路徑繼續走著，腳下的土壤保持著穩定的支撐力，像是地下的舊結構雖然變薄了，但依然在土壤層下方提供著支撐，使路徑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穩定的硬度。他在走到午後時分時停下來，在路邊的一處舊石料殘骸旁邊坐了下來。殘骸看起來像是一段舊牆的基部，只剩下最底層的幾塊舊石料還在原處，牆體的其餘部分己經倒塌了，只剩下一些碎料散落在周圍。歸墟沿著殘骸的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殘骸的舊石料表面己經被風化打磨得光滑。他在殘骸旁邊的地面上看到了一隻舊布袋，袋口紮緊，布袋的材質己經變硬了，像是經過了長期的日曬，布料表面的纖維己經被曬得失去了一部分彈性。他在布袋旁邊蹲下，把繫繩解開，看到袋子裡裝著幾塊乾糧，乾糧的表面己經乾裂了，像是放了有一段時間了。袋子裡還有一小袋碎光石。他把布袋重新系好，放回原處，在殘骸旁邊坐著歇了一會兒。午後的天光在他身側鋪展開來。他站起來，沿著路徑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在他身後，那道舊牆的殘骸在午後的天光中投下一道短影，牆角處的那隻舊布袋保持著被放回原處時的姿態。歸墟沿著路徑繼續走著。他腳下的路面在持續的行進中保持著穩定的硬度與朝向，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己經以一種更簡單的方式儲存下來，正在等待合適的人沿著它的方向繼續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