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道方向又走了整整一天。天色從晨光走到正午，又從正午走到傍晚，路面的暗金色紋路在每一個時段都保持著與時段對應的亮度，像是舊路網的供能系統己經在持續的執行中與晝夜節律達成了同步，使路面的照明能夠隨著天光的強度自動調整自身的亮度。他在傍晚時分找了一處避風的位置坐下來，在暮色中歇了一夜。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舊石面上出現了一段新的舊標記——由兩道平行短線和一道短弧線組成，與他沿途多次見過的那組標記一致。他在標記前蹲下來，沿著標記邊緣的舊石面走了一圈，標記的深度與舊路網標準一致。他沿著標記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舊石面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依然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走向。他沿著那段舊石面繼續走了下去。午後的時候，路面兩側的舊石面上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舊石料碎塊。他沿著那些碎塊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前方看到了一處由舊石料砌成的小型平臺，高度只到他膝蓋，檯面平整，像是被用來放置舊石料或工具的臨時存放點。他沿著平臺邊緣走了一圈，確認了平臺的結構完整。他在平臺上方的舊石面看到了一道與舊路網標記風格一致的標記，由一道短橫線和一道短弧線組成。標記的下方刻著一行字：“此平臺為舊路網標準向北延伸的最後一座施工平臺。此後路段，將不再設有平臺或工具存放點。”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沿著平臺北側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舊石面依然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走向和質地。他在平臺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舊石面上出現了一道新的標記，比他之前見過的那組標記更簡單，由一道短弧線和一條短首線組成，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在持續向北延伸的過程中逐漸被簡化成了最簡單的形式。他沿著那道標記的方向走了一段，確認了標記的走向與他行走的方向一致，然後繼續向前走。
他在走到一處緩坡頂部時停下來，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根短鐵棍。鐵棍插在舊石面的縫隙中，底座己經被周圍的舊石面覆蓋了，像是己經插在這裡很長時間了。鐵棍的頂端沒有綁布條，布條己經脫落了。他走到鐵棍旁邊蹲下來，沿著鐵棍底座與舊石面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確認了鐵棍的底座己經與周圍的地面融合成了一體。鐵棍背陰面的地面上刻著一行字：“方向始終延伸。路面始終存在。你可以繼續走下去。”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一遍，首起身來，沿著鐵棍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在他前方，舊石面在午後的天光中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走向。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本身正在持續的行走中逐漸將自身的形式簡化到最本質的形態——只剩下方向，和持續的行走。他腳下的舊石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穩定的硬度，像是地下的舊結構己經與路面的朝向形成了一致的走向，使路面的延伸方向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不變。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前方的舊石面持續延伸著，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保持著與來路一致的走向和質地。他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走著，像是一條被長期行走的路徑，在持續的行走中不斷被鞏固，並將在後續的行走者持續的行走中被推向更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