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鐵棍指示的方向又走了兩天。第三天清晨，晨光升起的時候，他看到了前方地平線上的一道深色輪廓——不是樹木，不是矮牆，是一道比舊路網任何結構都更加完整的舊建築輪廓。建築的高度比他想象中更高，像是舊路網標準延伸過程中建造的最後一處大型站房，在晨光中呈現出清晰的輪廓線，邊緣整齊，與周圍起伏的地面形成了明顯的對比。他在距離建築約一里地時放慢了腳步，沿著建築外牆的方向看了一圈。牆體由大塊舊石料砌成，牆體儲存完整，表面沒有明顯的裂縫，頂部覆蓋著一層完整的舊石板，邊緣與牆體之間保持著均勻的接縫，像是建好之後在持續的維護和日曬中逐漸形成了穩定的支撐體系。
他在建築的正門前停下腳步。門框由整塊舊石料雕成，門框上方刻著一行字，字跡清晰，筆畫沒有磨損：“最後一站。舊路網標準向北延伸的終點。再往北，標準將不再以石料或金屬的形式存在，但方向不會消失。”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沿著門框邊緣走了一圈，然後推門走了進去。建築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中更寬敞，地面由整塊舊石板鋪成，與舊路網的鋪設標準一致。靠南側的牆面上刻著一幅完整的舊路網全圖。歸墟沿著那幅全圖的走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了他走過的路程與圖上的標註一一對應。全圖的最北端收束成一道短弧線，弧線下方刻著一行字：“你己經走完了舊路網標準以石料形式存在的全部路程。接下來的路段將不再以舊石板或暗金色紋路的形式出現。但方向不會消失。”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沿著全圖北端那道短弧線的方向，穿過建築北側牆面上的一道敞開的門洞，在門外站定。門外的地面是一片比舊路網更加原始的地形——由土壤和岩石組成的自然地面，表面覆蓋著稀疏的植被，沒有被舊石板鋪砌過。歸墟在門檻處站了一會兒，沿著建築北側的方向看了一會兒，面朝著那片未經鋪砌的地面，邁出了門檻。腳下的土壤踩上去有些鬆軟，質地與百界核心區域的舊石面不同，但走向沒有變。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自然的地面在他腳下持續延伸著，地表的質地逐漸從較軟的土壤層過渡成了一種略硬的質地，像是經過長期的自然壓實形成了一穩定層。他沿著那道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由舊石子鋪成的窄路，寬度約莫兩步。石子的大小相近，像是被收集和篩選過。歸墟沿著那條石子路走了一段，石子路的走向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像是舊路網的標準在延伸到這裡之後，以舊石板和舊石子兩種不同材料作為過渡，逐步將自身的形式從人工鋪砌調整到更接近自然的狀態。
在石子路延伸了約莫一里地後，前方的地面重新恢復了自然的質地。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在他身後，石子路在晨光中延伸著。歸墟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這裡，依然在延伸。它己經不再需要以石板的形式存在了，而是以方向本身的形式存在，並且正在透過持續的行走被確認和傳遞。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這條路己經走到了它的終點，又像是它真正的終點還在前方，正在等待著他沿著這道方向繼續走下去，走到那條路能夠走到的地方，走到那道方向被完整地傳遞到下一個行走者所在的位置。他的腳步持續著，沿著那道方向不斷前進，將舊路網的標準以更自然的形式傳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