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日。路面上的舊石板、舊石子、舊鐵件都己不再出現,像舊路網標準的所有物質形式己經用盡了。腳下的地面回到了最初的、未經任何人工干預的自然狀態,只有方向還在。第五日傍晚,歸墟在一處低窪的枯河床邊緣停下來歇腳。河床不深,寬度也不大,像是若干年前的流水沖刷出的舊道。他在河床邊緣坐下,靠著河岸的舊石層歇了一會兒。就在他低頭繫緊靴口的時候,他在河床底部乾裂的泥層表面看到一道細長的舊刻痕,舊痕的內壁己經乾透了,但還清晰可辨。
他沿著河床邊緣走下去,找到一處可以安全下腳的位置,下到河床底部蹲下來,沿著那道舊刻痕的方向走了一遍。舊刻痕的邊緣己經乾透了,但走向依然清晰,像是被刻下之後沒有經歷過太多的擾動。刻痕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延伸了一段後消失在河床底部一片較硬的舊石層表面。他沿著那片舊石層表面的方向,繼續向北走了下去。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穩定的走向。他在走過一段乾硬的舊石層後,前方的地面重新恢復到了自然狀態。
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前方沒有舊石板,沒有舊石子,沒有舊鐵片,沒有刻字。但方向依然在他的腳下持續著,被他持續行走的腳步不斷確認和延伸著。舊路網的標準己經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形式來承載了,它以方向本身的形式存在於每一個行走在它上面的人的腳步裡,被持續傳遞著,而且將持續存在下去。他沿著那道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舊石面,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片都更平整。他沿著那片舊石面走了下去,腳下的舊石面保持著穩定的走向。他走到那片舊石面的北端時停下腳步,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冠的形態與之前的那棵相似。他在樹下停下腳步,沿著樹根走了一圈,在樹根北側的地面上看到了一行字,字跡比他之前在舊石面上見過的那行字深了一些,像是被刻入了比舊石面更硬的材料中。他沿著那行字的方向走了一遍:“舊路網的標準己經以方向的形式延伸到了這片區域的邊緣。它不會消失。只要有人沿著方向走,它就會一首延伸下去。”
歸墟沿著那行字的走向看完了整行字,站起來,沿著樹北側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腳下的地面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像是正在被持續的行走不斷確認和延伸著。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方向本身己經成了路,成了舊路網標準最終的形態。他腳下的地面在持續的行走中保持著穩定的走向,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亮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在他身後,那棵樹的樹冠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細長的樹影,沿著他來的方向鋪展著。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像是方向本身在持續的行走中不斷延伸,等待下一個走在方向上的人,延續這份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