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回那片更硬的舊石層前時，天色正好轉到了午後。石層的顏色比淺色料更深，邊緣處有一層細密的舊風化層，像是長期暴露在風沙中形成的自然保護層。衛宣在那層石料前停下腳步，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沿著石層邊緣蹲下來，用手掌沿著風化層表面走了一圈，感受了一下它的厚度和附著狀態。歸墟也在他旁邊蹲下，沿著石層邊緣的方向看了一遍——石層的紋理走向與路面方向一致，縱向的紋理在側照的光線下均勻分佈，在淺色料的斷面與深色料的天然斷面之間形成了一層過渡帶。
“這層石料比淺色料要厚。”歸墟沿著紋理方向用手掌感受了一下石層的厚度，厚度的分佈相當均勻，像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沉積和壓實，在多年的靜置中逐漸形成了穩定的質地結構。衛宣把那塊碎石片從懷裡取出來，對著天光又看了一遍，沿著斷口的紋理方向重新確認了一遍石料的質地：“這種料子鑿的時候比淺色料費勁，但鋪好了不會移位，邊緣不會起翹，在持續的行走中能夠保持穩固的支撐。”
歸墟站起來，走到石層邊緣的舊風化層前蹲下，用手掌沿著風化層與舊石層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風化層的厚度還算均勻，但有幾處己經鬆動了，沿著接縫線可以清理掉。他沿著接縫處用手掌將那幾處鬆動的風化層推開，露出下方完整的舊石料層。衛宣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沿著風化層清理後的邊緣看了一遍，在石層表面的縱向紋理中找到了一條新的天然裂隙。他把鐵釺尖端對準裂隙，握緊了短柄錘，掄了下去。鐵釺尖端在連續的敲擊中沿著裂隙方向穩步推進，將石層表面沿著縱向紋理逐段分離。歸墟在他落錘的同時己經移步到石層另一側，把新撬下的石板往平地上拖了過去，石板邊緣平整，斷口處顏色比表面更深一些。他站起來，走回石層前蹲下，重新握住了鐵釺。
兩人沿著石層的紋理方向持續鑿了一整個下午。待到天光開始偏西時，那堆更硬的舊石料己經在石層前的平地上碼成了一座齊腰高的石堆。衛宣把鐵釺插回腰間，沿著石料堆走了一圈，用手掌拍了拍最上面那塊石板的表面：“這種料子鋪出來的路面，風沙吹不裂，雨水浸不透，幾年不用管，路面也不會變形。等這批料子鋪完，舊路網的標準還能繼續往北延伸很長一段距離。走吧，先回去歇一宿，明天開始鋪。”
歸墟把並蒂刀從石料堆旁拿起來系回腰間，沿著淺色石板路面朝過夜點的方向走了回去。衛宣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空曠的舊石面上傳出一段距離，在傍晚的天光中迴響了一下，融入了遠處礦區傳來的風聲中。歸墟走回那排淺色石板路面的末端時放慢了腳步，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最後一塊淺色石板與路基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然後他站起來，沿著淺色石板路面繼續走回過夜點，靠著圍石邊緣坐下來，把並蒂刀橫在膝上。衛宣也走回過夜點，在他對面坐下。兩人在暮色中坐了一段時間，天色逐漸暗下來，礦區在一片暗藍色的暮光中安靜下來。歸墟閉著眼睛歇了一會兒。夜風從北面吹過來，在圍擋外側繞了一圈，在過夜點內部形成了一層平穩的氣流。他睜開眼睛，朝礦區方向看了一眼。晨光重新升起的時候，兩人己經站在那堆更硬的舊石料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