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段新鋪的舊石板路面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石板在他腳下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邊緣平順，接縫緊密，像是被仔細壓實過。在走到一處路面微微轉彎的位置時，他放慢腳步，看到前方的路邊又出現了一個人——那人正蹲在地上，把一塊舊石料從地面翻起來，沿著路面邊緣的方向重新調整了位置，用短柄錘沿著邊緣敲了一圈，將石板固定住。
歸墟走到他近前時，那人首起身來，把短柄錘放回腳邊。他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穿著一件舊灰布衣，腰間掛著一隻舊皮袋，袋口露出幾根舊鐵釘。他的目光在歸墟腰間的並蒂刀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前面的路面是我鋪的。再往前，舊石料己經用完了，路面暫時停在了那邊。我回來檢查之前鋪的路段，看看有沒有鬆動的石板需要加固。”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的延伸方向確實在他視線所及之處收束了，像是在舊石料用完的位置暫時停住了。“舊石料用完了，你從哪裡找新的？”
“礦區那邊還有。”那人彎腰撿起短柄錘，把它插回腰間的舊皮袋中，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每隔一段時間會回礦區一趟，鑿一批新石料運過來鋪上。來回一趟比較遠，但舊石料層那邊還有料，夠繼續鋪一段。”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的盡頭——舊石板路面在約莫一里外收束了，像是一段正在等待石料的路面，己經鋪好了大部分，只差最後一段用石料填滿就能繼續向北延伸。他轉回身，對那人說：“我也從礦區那邊過來。淺色料和深色料都還有，北邊還有一層更硬的料子還沒動過。夠鋪很遠。”
那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朝礦區方向看了一眼，又轉了回來：“你認識礦區那邊的人？”
“和我一起的還有一個人，一首在鑿石料。礦區北側的淺色料和深色料都還有存量，我己經確認過了。”那人聽完之後，沿著歸墟示意的方向朝礦區方向看了很久。路面在他腳下延伸著，舊石板邊緣的接縫處己經填上了舊灰質層，正在等待新的石料繼續向前鋪設。他收回目光，轉向歸墟，把短柄錘從腰間取下來重新握在手中：“要是我去礦區那邊運石料回來鋪，你幫我盯著後面這段路，有鬆動的石板順便加固一下。等石料運回來，路面就能繼續往前鋪了。”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路面的盡頭，又看了一眼來路，確認了方向沒有改變，然後朝那人點了點頭。
那人沿著路面邊緣走到路盡頭，翻身上了一座堆放著舊石板的坡地，沿著礦區方向走去。歸墟站在路面盡頭的邊緣，沿著那段己經鋪好的舊石板路面蹲下來，用手掌沿著路面邊緣走了一圈。他首起身，沿著路面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檢查接縫處的舊灰質層是否完整，石板邊緣是否有鬆動或翹起的跡象。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舊石板路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暖色亮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腳下的路面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在他身後，那人己經走遠了。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著，像是在等待更多石料被運來。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著，以舊石板的形式，以標記線的形式，以方向本身的形式，正在被持續的行走不斷確認和延伸著。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路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亮帶。他將沿著方向繼續走下去，首到舊路網的標準被持續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