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礦道側壁走了一段,聞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氣味從前方一處舊石壁的縫隙中滲出,和乾燥的石粉混在一起。他放慢腳步,用手掌沿著那道縫隙探了一下,觸感比周圍的舊石壁更涼,像是背後有空間和空氣在流動。何姓年輕人走上來在他旁邊蹲下,也用手掌探了一下那道縫隙,隨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縫隙後面有空間,氣味是舊鐵件的鏽味,像是礦道里以前堆放工具的地方,鐵器放久了生鏽散發出來的。”他取出一截短鐵釺,沿著縫隙邊緣輕輕撬了一下。舊石壁沿著縫隙方向裂開一道窄口,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通道。一股更濃的鐵鏽味從通道內湧出來,混雜著乾燥的塵土氣息和一絲舊油脂的氣味。歸墟側身探入通道,何姓年輕人跟在後面也側身擠了進來。通道不長,約莫幾丈深就到底了,連線著一間比之前那處石室更小的舊空間。空間的地面上散落著幾件舊鐵件,大多己經鏽蝕得不成形了,但牆角有一柄短柄鐵錘,錘頭鏽蝕得較淺,錘柄雖然己經乾裂,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
歸墟蹲下身,沿著那柄短柄鐵錘走了一圈,確認了錘頭的鏽蝕程度較淺,邊緣還保持著原有的輪廓。何姓年輕人也走過來蹲下,沿著錘柄的方向觀察了一番,確認了錘柄的乾裂程度:“錘柄還能用,重新纏幾圈皮繩就能握穩。錘頭的鐵質很好,鏽層不深,磨一下就能恢復。”歸墟把短柄鐵錘拿起來掂了掂,比預想中輕一些,像是長期放置後鐵質中的水分己經蒸發了大半,但剩下的鐵質依然保持著密度。他正要把錘子放回去,何姓年輕人忽然按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別動。有腳步聲。”歸墟停住動作,側耳傾聽。通道外確實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腳步落在舊石面上時發出沉悶的迴響,在安靜的礦道中傳得很遠。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礦道入口附近停住了。然後是一個人的聲音,嗓音粗啞,像是常年在礦道里說話的人:“入口被人撬開過。石料少了。”
另一個聲音更年輕一些:“少的是淺色料和深色料。被人搬走了。路上有新鋪的石板。”
腳步聲開始沿著礦道方向移動,越來越近,像是正在向那道側壁的通道入口方向走過來。歸墟把短柄鐵錘放回牆角,把並蒂刀從腰間解下握在手中,刀鞘朝外,退到了通道入口內側的暗影中。何姓年輕人也退到了暗影中,從他身側伸手把入口處翹起的舊石壁邊緣重新拉回原位,只留了一道極窄的透氣縫。腳步聲在通道入口外停住了。那個粗啞的聲音又響起來:“這邊也有撬痕。有人進去過。”年輕一些的聲音說:“裡面空間不大,藏不住人。舊鐵件己經鏽得不成形了,沒什麼用。”粗啞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後說:“石料被人搬走鋪到舊路面上去了。這條礦道己經被發現了。”腳步聲在礦道中響了一陣,漸漸遠去,在入口處消失。
歸墟在原地多站了片刻,確認腳步聲沒有折返,才把舊石壁重新推開一道足夠的寬度。何姓年輕人從暗影中走出來,沿著通道入口外側聽了一會兒,確認礦道中己經沒有腳步的聲響了,才彎腰把短柄鐵錘從牆角拿起來握在手中:“那條礦道應該還有石料,只是被他們先一步找到了。”歸墟沿著通道走回礦道主段,沿著那陣腳步聲的方向看了一眼——礦道盡頭處被一道舊石牆封住了,牆面的顏色比周圍的舊石壁更深,像是故意封死的。他沿著那道舊石牆的底部摸了一圈,在牆角摸到一處舊石料鬆動的痕跡,像是不久前被撬開過又壓了回去。他蹲下身,用並蒂刀鞘前端沿著那道鬆動痕跡的邊緣探了一下,刀鞘前端才壓進去一指深,舊石牆的底部就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撬開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復位。何姓年輕人走過來也蹲下來,沿著歸墟探過的那道鬆動位置用手掌摸了一圈,確認了鬆動範圍,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道牆是臨時封的,後面可能還有空間。你那邊穩住,我來撬。”歸墟把並蒂刀收回鞘中,雙手按住舊石牆的上沿,穩住牆身。何姓年輕人從腰間抽出那柄短鐵釺,沿著鬆動位置的邊緣探入,用力向上一撬,兩塊舊石料沿著鬆動痕跡的方向向外翻落,露出後方一道比之前更窄的通道口。通道口內壁的舊石面上有持續的氣流正在均勻地向外流動,吹出一陣乾燥的冷風,帶著更濃的鐵鏽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