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沿著那片硬質土壤走了一整個上午。地面的質地在他行走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更加均勻,像是經過長期的自然沉積和風沙打磨,形成了一層穩定的硬殼層。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舊車轍印跡,車轍的走向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他沿著那道車轍印跡走了一段,車轍印跡逐漸變得清晰,像是進入了車輛行駛次數更多的區域。備料人走上來在他旁邊蹲下,用手掌沿著車轍印跡的方向走了一圈,確認了車轍印跡的走向與他正在行走的方向一致。然後他站起來,沿著車轍印跡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歸墟沿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前方。前方的地面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依然保持著與舊路網標準一致的走向。他沿著那道方向繼續走了下去。
在走到一處地面微微抬升的位置時,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棵孤樹,樹冠不大,枝條稀疏,像是生長在硬質土壤邊緣的一棵野樹。他在樹下停下腳步,樹根旁邊的地面上放著一塊舊石板,石板表面沒有刻字,只有一道細長的舊刻痕,方向與他行走的方向一致。他沿著那道舊刻痕的方向站起來,繼續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根插在地面縫隙中的短木棍,木棍頂端刻著一道弧線,弧線的方向與他行走的方向一致。他走到木棍旁邊蹲下來,沿著木棍基部與地面之間的接縫處走了一圈,確認了木棍己經插穩。他站起來,沿著木棍指示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他走了一段時間後,前方的地面上又出現了一根短木棍,與之前那根形制相同,間距也保持著均勻。像是有人在他之前沿著這道方向插了一排木棍標記。他沿著那排木棍標記繼續走著,木棍的間距均勻,每一根頂端的弧線都朝向相同的方向。在走到一處地面微微下沉的位置時,他看到前方路邊坐著一個老人,正在用小刀削一根短木棍。老人穿著舊灰布衣,約莫七十歲上下。他聽見腳步聲後抬起頭,目光在歸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你是從南邊過來的?”老人的嗓音偏低,像是常年在戶外幹活的人,嗓子的震動己經變得平穩而低緩。
“走過了硬料路段。看到這排木棍標記,就順著走過來了。”老人把手中那根削好的木棍放在腳邊,把削下來的木屑攏成一堆,然後沿著歸墟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硬料鋪到盡頭之後,路面就變成了自然狀態。我在這一段插木棍,讓走在這條路上的人能看清方向。棍子不耐久,但比沒有強。”歸墟在老人旁邊蹲下來,沿著那排插好的木棍方向看了一眼前方。木棍沿著路面的方向向前延伸,在遠處的地平線方向收束成一道看不見的末點。老人拿起腳邊那根剛削好的木棍,走到路邊一處舊縫隙前,蹲下身把木棍插進縫隙中,用手掌壓了壓基部,確認插穩了。歸墟站起來,沿著那排木棍的方向繼續走了下去。晨光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暖色亮帶。他沿著那道方向走著,像是舊路網的標準正在以木棍標記的形式被持續傳遞下去。在他身後,老人己經走回原來的位置,重新拿起一根未加工的短木棍,用小刀沿著弧線的方向開始削。舊路網的標準依然在延伸著,以方向本身的形式,以木棍標記的形式,被持續行走、確認、傳遞下去。歸墟沿著那道方向走著,晨光在他前方的地面上鋪展開來,在他腳下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續延伸的暖色亮帶。他將沿著方向繼續走下去,把舊路網的標準以方向本身的形式持續傳遞下去。








